第1章 讲一讲我在米国的事情 (第1/2页)
讲一讲我在联邦的事情。
我三十多岁正式移民联邦,曾在宾夕法尼亚州大学、拉菲亚学院和汉弥尔顿学院做过十几年客座教授,但由于两国文化和政治差异较大,我的理念和联邦主流又格格不入。所以我最终放弃了身心俱疲的教育生涯,来到了唐人街上,用舅舅留给我的遗产,从国内聘请了HN的大师傅开了一家不大的湘菜馆。
国外湘菜的处境颇为尴尬,西方人虽然经常会在我这里竖起拇指大叫大嚷:“辣,但是非常好吃。”但其实他们根本分不清什么是湘菜,什么又是川菜。经常有些混充懂行的人,来到我的餐馆里指着红烧肉跟自己的朋友竖起拇指,用他那口硬的可以砸碎核桃的口音介绍道:“红烧肉,川菜,好吃!”
起先我们的厨师出于菜系的自尊心,也用他那口一样不知道怎么学会的中式英语,上去跟客人解释说:“红烧肉,我们的毛先生喜欢吃的,HN不是S毛先生喜欢吃的。”白人再次竖起拇指,“川菜好吃!”
“湘菜,洗衣昂——香。”
“哦,非常好,香香的川菜。”
从此以后我们的厨师开始在后厨埋头苦干,再也不去前台了。
对于大厨的郁闷,我并没有过多安慰,因为我开这家餐馆可不是为了什么致力于发扬湘菜文化,纯粹是为了纪念自己在国内的青葱岁月,顺便赚点生活费。
不过近些年生意不好做,米国的经济环境十分恶劣,受过高等教育的白人们都已经大规模的失业,那些混在下层的黑人更是怨声载道。现在米国只有两个机构比较活跃,一个是各种NGO组织,他们忙着组织罢工和游行;另一个是联邦警察局,忙着镇压这些罢工和游行。
就连饭店外的唐人街上,一向比米国人还安分的华人们都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大过年的他们为了声援一个华人警察,也学着米国人四处串联,要求唐人街的华人们起码为了自己也得去抗议一下。他们也来过我的餐馆,在那一天拉走了我的厨师和招待,但却没有人邀请我。
因为我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拥有一颗红心的——白种人。他们觉得我不是华人,不是华人我就不会帮他们说话,这真的让我感到很遗憾。
我知道我自己虽然留洋在外,但我很爱我的祖国,这份爱只会比他们深刻,一点都不会比他们少。如果不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压根也不会呆在万里之外,这个和我有着同样皮肤但不同心的国度。
我的父亲是东欧人,有着斯拉夫和蒙古血统。他年轻时给第三国际工作过,但是第三国际在43年解体了,他也就跟随着失业。父亲无法理解当时国际这个做法,于是拒绝了苏联人的邀请,追寻《西行漫记》的踪迹,只身来到了遥远的中国。
从打算出发到来到中国,磨磨蹭蹭用了好几年,最后乘船辗转到了大连登陆。可是一踏上这片东方的土地上才发现,RB法西斯已经跟随德国法西斯一样玩完了,这固然很好,但是延安居然也沦陷了!
没有了延安这个目标,他也就不知道怎么去找心中的那个组织,在大连的街头上游荡了一个月,终于还是决定先找一份工作糊口,因为兜里没钱了。
谁知这一找居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当时兵工厂的人站在一辆大卡车上招工,当时街上没有人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背景,也没有人关心他们是什么背景,大家更关心的是如何在乱世中讨一口吃的。于是很多人都踊跃到了卡车附近,争先恐后的表示自己身强体壮,完全可以胜任一切工作。
父亲当时也挤在里面,他当时想的是能不能找一个翻译工作。父亲虽然不是金发碧眼,但在当时,大鼻子加高个子也是非常惹眼的。招工的负责人一眼就看到了父亲,但是由于父亲的斯拉夫血统让他产生了误会,当时他用不熟练的俄语问道:“苏联人,布尔什维克,达瓦里希?”
父亲是斯拉夫人但却并不是苏联人,他确实加入过本国的左翼政党,但不是布尔什维克党的党员。不过父亲看到对方的俄语熟练度仅能蹦出几个单词,他就果断的放弃了分辨的打算,而是在车下用中文高喊:“对,同志,达瓦里希!”
于是他就在误会中被拉上了车,坐着卡车一路来到了大连兵工厂。在这里他认识了来自米国的女记者,并且凭借着斯拉夫血统的高大英俊征服了她,她后来也就成了我的母亲。但母亲却说,嫁给父亲纯粹是因为,兵工厂里只有和他在交流方面感到最方便。
讲到人品和相貌,母亲一直觉得兵工厂里引信分厂的吴厂长才是最好的。
解放后,大连兵工厂援建胶东机床附件厂,他们就一起脱离了兵工系统跟着跑到了大连的彼岸城市,在那里从事父亲的老本行机械。这家工厂是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直接领导,父母也成了留在中国的外国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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