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回 杨义臣出师破贼 王伯当施计全交 (第2/2页)
正说时听得外面人声嘈杂。伯当同安祖拽上房门走出来看只见六七个解差同着一个解官押着四个囚徒都是长枷锁链在店门柜前坐下。伯当定睛一看见李玄邃亦在其内;余外的认得一个是韦福嗣一个是杨积善一个是邴元真。并不做声把眼色一丢走了进去。李玄邃四人看见了王伯当心中喜道:“好了他们在此我正好算计脱身了;但不知他同那个在这里?”正在肚里踌躇只见王伯当手里捧着几卷绸匹放在柜上说道:“主人家在下因缺了盘费带得好潞绸十卷在此情愿照本钱卖与你省得放在行李里头又沉重又占地方。”店主人站起身答道:“爷小店那讨得出银子来?不要说爷要照本钱卖与咱就是爷们住在小店几天准折与咱们咱们也用不着这宗宝货。”伯当把一卷折开来摊在柜上说道:“你看不是什么假古的货儿哄你们这都是拣选来的照地头二两五钱好银子一卷若是银子好每卷止算还脚解税银一二钱也罢了。”那一个解官与几个解差也走近柜前拿起绸来看了说:“真个好绸子又紧密又厚重带到下边去怕不是四两一卷可惜没有闲钱来买。”大家在那里唧唧哝哝的谈论只见李玄邃亦捱到柜边来看。伯当睁着怪眼喝道“死因你也来瞧什么?量你也拿不出银子所以犯了罪名。”孙安祖在旁笑道:“兄长不要小觑他或者他们到有银子要买亦未可知。”李玄邃道:“客人你的宝货量也有限你若还有再取出来咱们尽数买你的不买你的不为汉子。”王伯当对孙安祖道:“二哥还有五卷在里头你去与我取出来。”李玄邃走下来叫过一个老猾狱卒张龙道:“张兄你这潞绸可要买么?我有十两银子送与你去买几卷也承你路上看管一番。”张龙道:“这个不消你不如买几卷送与惠爷我才好受你的。”李密道:“我的死期一日近一日留这钱财在身何用不如买他的绸子来将一半与五十两银子送你惠爷;你们众位每人一卷;银子五两送与你们。到京死后将我们的尸骸埋一埋。你去与我们说一声若是使得我另外再酬你十两银子。”张龙见说忙去与众人说知。这个惠解官又是个钱钻杀一说就肯。
张龙回覆了李玄邃。李玄邃便向韦福嗣、杨积善身边取出一百两银子付与张龙道:“你去与我称开好分送众人。”又在自己身边取出五十两一封走向柜边在柜上放下向主人家道:“烦你做个调停用钱照例奉送。”店主人道:“这个当得。”走向前说道:“一共十五卷该银三十七两五钱上等称头尽是瓜绞一厘不少。”付与王伯当收了余下的银还了李玄邃。李玄邃将潞绸打开花样一般无二与张龙分送众人各人致谢。玄邃又在银包内取出一两多些一块银子对主人家说:“些些酒资酬劳之意。”伯当笑道:“我竟忘了留七两三分算也该称出一两多些来酬谢主人。”一头说一头称出一两一钱银子奉与店主人。店主人道:“岂有此理费了小子什么气力好受二位的惠来?”三人你推我却。孙安祖说道:“小弟有一个道理在此:我们大哥这一两一钱银子是本该出的这位兄的那块银子他既取了出来怎好又收进去?待弟也出几钱凑成三金烦主人家弄几碗菜买坛酒来只算主人家替咱们接风又算一宗小交易的合事酒畅饮三杯岂不两美?”这几个解差齐声的赞道:“这位爷主张的不差我们也该贴出些来买酒才好。”八个解差与孙安祖又凑出两块安祖把来上戥一称共三两七钱有余对主人家道:“请收去这是要劳重的了。”主人家笑道:“这个小子理会得先请各位爷到里边去用了便饭待小子好好的整治起菜来。”孙安祖道:“菜不必拘酒是要上好的况是人多要多买些。”店主人道:“这个自然。”大家各归房里去了。霎时间已是黄昏时候店家将酒席整治完备将一席送与惠解官叫张龙致意不好与公差囚徒同席之意。那惠解官原是个随波逐流的人又得了许多银子礼物便对张龙道:“既承他们美意我怎好又独自受用这一席酒既然在此荒村野店那个晓得同在一搭儿吃了罢也便大家好照管。”张龙道:“说起来他四个原系宦家公子如今偶然孩子气犯了罪名只要惠爷道是使得我们就叫他们进来。”惠解官道:“总是这一回儿的工夫就都叫到这里用了罢。”于是众人将四五桌酒席都摆在玄邃下的那间大客房里连主人家共十七八人。大家入席坐定;大杯小盏你奉我劝开怀畅饮。店小二流水烫上酒来。孙安祖对店小二道:“你们辛苦了自去睡罢有我们小厮在这里。”店主人大家吃了一回先进去睡了。岂知惠解官又是个酒客说得投机与他们呼么喝六的又闹了一回。
孙安祖见众人的酒已有七八分了约恩有二更时分王伯当道:“酒不热好门人。”孙安祖道:“待我自去看我们小厮在那里做甚?”忙走出去一回捧着一壶烫的热酒笑将进来道:“店小二与我家小厮多先吃醉了一铺儿的躺着亏得我自去接这壶热酒在此。”王伯当取来先斟满一大杯送与惠解官又斟下七八大杯对着解差遣:“你n]各位请用过了然后轮下来我们吃。”众解差遣:“承列位盛情实吃不下了。”孙安祖道:“这一杯是必要奉的余下的总是我们吃罢。”张龙拿起杯来一饮而尽众公差只得取起来吃了。顷刻间一个解官八个解差齐倒在尘埃。孙安祖笑道:“是便是只恐怕他们药力浅容易醒觉。”忙在行李中取出蜡烛一支点上。王伯当将四人的枷锁扭断了李玄邃忙向解官报箱内寻出公文来向灯火上烧了。原来的十五卷潞绸并银子取了出来付与王伯当收入包裹小校背上行李共七个人悄悄开了店门走出只见满天星斗略有微光大家一路叙谈忙忙的趱行。
走到五更时分离店已有五七十里孙安祖对王伯当道:“小弟在此地要与兄们分手不及送李兄等至瓦岗矣。”玄邃等对安祖道:“小弟谬承兄见爱得脱此难且到前途去痛饮三杯再处。”王伯当道:“不是这话孙兄还有窦大哥的公子在身不要耽搁他。”孙安祖道:“小弟还有句要紧话替兄们说:你们或作三路走或作两路行若是成群的逃窜再走一二里便要被人看破拿去了。只此就分手罢。”李玄邃道:“既是这节烦兄致意建德弟此去若瓦岗可以存身还要到饶阳来相叙。若见单二哥亦与弟致声。”说罢众人东西分路止剩王伯当、李玄邃、邴元真、韦福嗣、杨积善又行了几里已至三叉路口。王伯当道:“不是这等说在陷阱里头死活只好挤在一堆今已出笼正好各自分飞逃命。趁此三叉路口各请随便弟只好与玄邃同行。”韦福嗣与杨积善是相好的便道:“既如此我们拣这小路捱上去罢。”邴元真道:“我是也不依大路走也不拣小路行自有个走法请兄们自去。”于是杨韦二人走了小路去王李二人走了大路。
未及里许王伯当只听得背后一人赶来向李玄邃肩上一拍说道:“你们也不等我一等竟自去了。”王伯当道:“兄说有自己的走法为何又赶来?”邴元真道:“兄难道是呆子?我刚才哄他两个那有出了伤门再走死路的理。”玄邃道:“为何?”邴元真道:“众公差醒来自然要经由当地方兵将协力擒拿必然小路来的人多大路来的人少。如今我们三人放着胆走量有百十个兵校赶来也不放在我们三个眼里只是没有短路的借他三四件兵器来应急怎好?”王伯当道:“往前走一步好一步了。”于是李玄邃扮了全真邴元真改了客商王伯当做伴当往前进。正是:
未知肝胆向谁是令人却忆平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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