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案 绝命轮回 3 (第1/2页)
十
在霍总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一个比较小的厂区车间内,车间里有几十名工人正在不停用类似铡刀的工具切割各种各样的下脚料。
“小杜,你过来一下。”
闻言,远处一位头戴安全帽的男子一路小跑过来:“霍总,您找我?”
“这几位是我们市公安局的,他们来我们厂调查一些事情,你接待一下。”
“哎,好。”
“几位警官,小杜是我们厂切割车间的负责人,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尽管问他,我这边还有点儿事儿……”
“谢谢霍总,您忙您的。”
“几位警官,我们去办公室说。”小杜很是热情。
落座之后,明哥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便给我使了眼色。
我心领神会地开了口:“杜经理。”
“哎,客气,客气,您说。”
“像这种刀片,厂里还有哪个车间会使用?”说着,我把霍总刚才给的刀片,递到了他手里。
“别的都是生产车间,我们这里是回收车间,我们车间平时的工作就是切割一些下脚料,把那些还可以用的零部件回炉重造,你手里拿的这种切割刀片是专用刀片,这玩意儿很锋利,别的车间不会使用,只有我们这里会有。”
“刀片上的孔洞是做什么用的?”问这个问题,完全是好奇心驱使,也正因为这个特征,我们才能如此准确地锁定这里,所以我很想知道这些孔洞的具体用途。
“刀片上的孔洞对应着切割机,我们可以根据切割东西的大小任意调节刀片的长度,比如,我们切割10厘米长的零部件,只需在切割机上调节出10个洞,这样就会很省力。”
“原来是这样……”
“对了,我们市有没有其他的企业会用到这个?”
“要说外省可能还会有,但是我们云汐市,就只有我们一家,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厂里目前负责这项工作的有多少人?”
“就我们车间这三十几个人。”
“有没有左手残疾的工人?”
“我们这儿都是体力活儿,而且靠的就是双手的精准度,怎么可能会有残疾人?”
“因为案件需要,我能不能采集一下所有员工的血样?”老贤插了一句。“行,霍总说了我们要全力配合,我这就把大家喊出来。”
提取血样的过程很简单,使用专门的采血针,扎破手指,再用采血卡吸入血样即可,虽然有浩浩荡荡30多人,但老贤一个人完全忙得过来,杜经理让所有员工按照顺序排好,老贤拿出工具,一切均有条不紊地进行。
因为有些疲倦,我和阿乐找了一个长条板凳坐了下来。
抽完血的工人,像是T台上的模特,从我俩身边一一走过。也正是这个无心之举,让我有了新的发现:“工人中,竟然有3/4的人没有右脚持重的步法特征。”
为了确定我的发现,老贤抽完血后,我又让所有工人重新步行了一圈。得到的结果和刚才的一致。接着我把其中的八个人喊到一边。
“杜经理,他们几个人工作多长时间了?”
“哦,他们是车间里最老的员工,最少的工作年限都在六年以上了。”
“那他们呢?”我指着剩下3/4的员工。
“他们有的刚来上班,有的也已经工作了三四年了。”
“能不能把他们的工作简历调出来给我看看?”
“没问题,我的电脑里就有。”
经过核对,果真和杜经理说的一样,我选出的那八名员工,工作的最低年限都在六年零两个月。如果是个别现象,那有可能是小概率事件,但一下有八名员工,这就至少可以证明一点,长时间从事这种靠人力切割零部件的活儿,确实可以改变人行走的步态。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明哥调取了自建厂以来,所有在车间工作满5年的员工的详细资料。
刚一回到科室,老贤便把三十几人的血样全部录入仪器,最终无一人和嫌疑人的DNA相同。也就是说,嫌疑人不在这三十几人当中,刑警的排查也无任何结果,目前我们唯一的抓手就只有明哥手中的十几个离职人员名单。
有了详细的信息,调查起来并没有太大的难度,无巧不成书,根据刑警队的反馈,十几人中,只有一名叫邓传伟的男子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查询通话记录,他关机的时间点正好是案发当天晚上9点钟。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十一
在刑警队摸排出邓传伟的具体住址后,我们科室整装待发,驱车前往。
邓传伟住在云汐市西郊的石铺村中,距离案发现场约5公里。按照刑警队侦查员的指引,我们顶着烈日,来到了村子的腹地。
这是一座普通的农家四合院,大门紧锁,看不出有人生活的迹象。
“村主任说,前段时间还看见邓传伟,但最近这些天,好像都没看到他露面。”侦查员在车上给我们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
“村主任有没有说,他最近一次看到邓传伟是几月几号?”
“这个还不清楚。”
“行,秘密搜查的文件你带来了吧?”
“嗯,在包里。”
“好,你去找两个见证人,他们家中没人,我们要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才能勘查现场。”
“好,我这就去办。”侦查员说着,拉开了车门。
也就在车门刚刚露出缝隙的那一瞬间,明哥脸色突然变得难堪起来:“等一下,你别着急走。”
“怎么了,冷主任?”
“去通知徐大队,多派些人手过来,屋里有人死亡。”
“什么?有人死亡?”侦查员有些蒙了。
也就在谈话间,有阵阵的腐尸味道传来,让我终于知道了明哥话里的意思。虽然农村到处都充斥着各种牲畜粪便的味道,但腐尸味,对经常接触尸体的我们来说,绝对不会判断错。
侦查员不敢怠慢,很快拨通了徐大队的电话,一辆辆警车几乎把村里的主干道围得水泄不通。
院子的大门很快被我处理完毕,在液压钳的帮助下,我推门走进了院子中。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浓烈的腐尸味,还是让我差点儿干呕。
为了不被这种味道干扰我的勘查工作,我只能折回车中拿了一个防毒面具。
院子不大,因为光照充足,勘查起来也没有什么难度,随着勘查的一步步深入,就算是身经百战的我,也已经快无法忍受这种腐败的气味。在推开卧室门的那一瞬间,我彻底惊在了那里。
三具已经充气肿胀的尸体,排成一排躺在一张木床之上,尸体的面部已经完全黑紫,蠕动的蝇蛆滚成团地在啃食着尸体的肌肉组织。腐败的脓血,顺着床脚一滴滴地缓慢滑落。
整个现场用惨绝人寰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消息一传出,市局一把手亲自赶到现场指导工作。整个云汐市公安局能调用的警力,几乎都参与到了这个案子当中,短时间内出了四条人命,这一轰动性的消息,像是瘟疫一样,在一夜间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现场勘查,尸体解剖,所有勘查程序走完,已经是第二天夜晚。为了抓紧时间,我们顾不上休息,直接开始了案件初步的碰头会,会议由市局局长主持。
“情况紧急,冷主任,你就当我不存在,按照你们平时的程序来。”
“好的,局长。”明哥直接切入正题。
“我来介绍一下法医解剖的情况。根据调查,三名死者分别为嫌疑人邓传伟的妻子邵丽,父亲邓钟祥,母亲周燕。三人均为颈部锐器伤,嫌疑人在作案后,把作案刀具遗留在了现场,这种刀具是带有孔洞的专业切割刀,与夏青被杀案的作案工具吻合。从三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分析,嫌疑人是在杀掉夏青之后,回到家中将自己的妻子和父母接连杀害。三名死者均无反抗迹象。国贤,你说说看。”
“我在现场遗留的刀具上,提取到上起命案受害人夏青的DNA,从这一点就足以证明,邓传伟就是这起案件的嫌疑人。邓传伟的妻子以及母亲的胃内容物中,检测出有安眠药的成分。堂屋的饭桌上有两瓶已经喝完的白酒,两个酒瓶口上,分别留有邓传伟和他父亲的DNA,所以经过推测,邓传伟父亲被杀时,极有可能处于醉酒状态。小龙。”
“现场只有四种鞋底花纹,其中三种为三名死者所留,剩下一种为嫌疑人邓传伟的鞋印,我在屋内的酒瓶上提取到了大量的指纹,也与夏青手机上的指纹吻合。磊哥。”
“我把夏青被杀案的现场监控播放给了与邓传伟相对熟悉的村民看,经过他们的辨认,基本可以认定当晚杀掉夏青的就是邓传伟。我的就这么多。”
明哥停下笔:“局长,经过我的初步调查,基本可以认定嫌疑人邓传伟就是制造两起命案、四条人命的凶手。”
“好,悬赏50万,向全国发放通缉令,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一举抓获!”
十二
几十年前,在石铺村有两个人过得最惨。第一个是狗娃,谁都不知道他爹娘姓甚名谁,只知道他从小便被遗弃,是一条跑窝的大狼狗把他叼回了村里,那时候的人都迷信,说“猫来穷,狗来富”,狗在人们心中不光代表着忠诚,也代表着富贵和财运。狼狗叼娃娃,绝对是个稀罕事儿,消息一传开,十里八乡的人都来看热闹。
“狗叼来的娃娃,到底是扫把星,还是福星啊?”
“没人要的孩子指定是扫把星。”
“我看不见得,说不定是福星呢?”
“瞎嘀咕啥,找个先生来看看不就得了?”
“对啊,去把谭祖师给喊来。”
村民口中的谭祖师,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风水先生,全乡的红白喜事都是由他张罗,在村民心中有着极高的威望,提议得到认可后,由村主任出资,把谭祖师给请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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