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 花季江湖 2 (第2/2页)
“好的。”
六
午饭后,阿乐坐在床上半睡半醒地挠挠头:“我感觉这玩意儿有点儿像街舞,咱们要不要去街舞培训中心问问看?”
“这不巧了吗这不是!这不巧了吗这不是!俺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能不能不要学岳云鹏?一想起他的《五环之歌》我就崩溃,太骚了。”
“妮儿,那你咋还不起床呢?”
“你妹的,老子迟早被你玩儿成神经病。”阿乐气急败坏地抓起了床边的上衣。
街舞起源于美国,是基于不同的街头文化或音乐风格而产生的多个不同种类的舞蹈的统称,诞生于20世纪60年代末,是美国黑人城市贫民的舞蹈,到了70年代它被归纳于嘻哈文化,街舞的动作优美随意,最吸引人之处是以全身的活力带来热情澎湃的感觉,经常练习还可增强全身协调性。
街舞常见的种类有:Breaking(霹雳舞)、Popping(机械舞)、Locking(锁舞)、Hip-hop(嘻哈舞)、Jazz(爵士舞)、Raggae(雷鬼舞)等等,现如今,街舞已经是一种时尚的代名词,在一些青少年中,有很广的传播空间。
既能张扬个性,又能锻炼身体,所以很多青少年的家长并不反对自己的孩子学习街舞,这也使得云汐市的街舞教学市场十分火爆,既然教学点多了,那教学的内容也就参差不齐,在街舞圈中,为了赢得荣誉,没有比举办街舞比赛更直接的方法了。
各个街舞培训中心都会“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但光自己说好还不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一年一度的云汐市街舞挑战赛便在此基础上拉开了序幕,这一办就是10年。
因为街舞都是短期训练,所以每一届的冠军培训中心不光能赢来荣誉,还能获得更多的生源,这就使得很多教学点根本不敢有一点儿松懈,这也让云汐市的街舞行业有了一个良性的竞争。
“精舞门”这个以电影片名的谐音得名的培训中心,算得上云汐市街舞培训行业的佼佼者,光是蝉联三年的冠军,就足够让人信服。虽然他们的培训费用和门槛很高,但依旧阻挡不了学员们的高涨热情。
Pete,精舞门里的首席舞蹈老师,年龄和我相仿,文身和阿乐有一拼。
道明来意之后,我们拿出了之前录制好的视频。
“鬼步。”Pete刚看了开头,便给了我们一个很确定的答案。
“鬼步?”
“是一种舞蹈,源于澳大利亚墨尔本,于是也被叫作‘墨尔本曳步舞’,这种舞蹈和街舞还有所不同,他基于Running Man、T-Step两个基础元素。”
“啥?”我实在弄不明白,为啥玩儿时尚的人说话都喜欢夹杂英文单词,对我这种对英语重度过敏的人来说,我只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再问一遍。
“就是奔跑和侧滑。”
“哦。”我似懂非懂。
“其实别看这动作简单,但是想跳出花样一点儿也不容易,我们培训中心也有教鬼步舞的老师,两位请稍等。”Pete拿出贴着骷髅贴纸的手机按动了一串号码。
“KIN,你来工作室一下。”
手机刚挂断,一位穿着嘻哈装留着小辫子的微胖男子走了进来。
“这两位是公安局的,你看一下这个舞步。”
简单寒暄之后,KIN点开了视频。可能是舞蹈动作涉及了他的领域,他很快也跟着跳了起来。
随着他脚步越来越快,阿乐本来呆板的步法,很快便流畅起来。
“Pete,来点儿音乐。”在电子合成乐的刺激下,KIN是越跳越兴奋。
我的目光在视频和KIN身上来回游走,阿乐所跳的节拍和KIN基本吻合。
20分钟后,KIN停下了脚上的动作:“哥们儿,这个舞蹈你跳得还不够熟练,要不要我教你?”他问向阿乐。
“是吗?”阿乐好像对他的挑衅不以为然,“Pete,刚才的音乐再给我一段。”
“OK!”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阿乐的舞步彻底征服了KIN。
“我×,保留实力啊。”
“嗯哼!”阿乐摊开双手,没有回答。
“你是我见过的第三个能完整跳出这段舞蹈的人。”
“第三个?”我竖起了耳朵。
“对,这段舞是鬼步舞大师JS上传在网络上的一段视频,难度很大,没有教学资料,我们只能凭借自己的舞蹈基础去学习,我也是刚学会。”
“另外两个人是不是咱们云汐市的?”
KIN摇摇头:“不是,他们都是我们鬼步舞群的高手,一个在北京,一个在广州。不过高手在民间,有些人的天赋极高,就算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也能轻易地跳出来,所以具体多少人会跳,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只见过三个。”
“你确定在咱们云汐市没有见过?”我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
“在所有正规的培训中心以及学员中,我没见过任何一个人可以完整地跳下来,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行,那麻烦你了!”
“没关系,应该的。”
七
只知道一个“鬼步舞”对案件可以说并没有任何帮助,与此同时,叶茜那边也传来反馈,和死者接触比较密切的人只有报案人李莫,死者生活关系网的调查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绝处逢生的是,胖磊不负众望,从视频中总算是分析出了一点儿线索。
“就是他了,晚上9点40分从十八里铺的南侧出来,步行一直朝南,接着上了一辆出租车。”胖磊指着视频里一个手提塑料袋,身背双肩包的青年男子。
“出租车开往哪里去了?”明哥问道。
“这个我也找到了,”胖磊点开了另外一段视频,“嫌疑人是从滨河湖岸下的车。”他点击暂停键接着说,“我调取的视频都是高空黑白球机,根本无法分辨嫌疑人的长相和着装,嫌疑人去滨河湖时,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很好分辨,但是后面的视频中没有了这一特征,我也弄不清楚到底哪个是嫌疑人。”
明哥抬手看了看表:“带上工具,去现场。”
滨河湖位于云汐市南山新区的东南方,那里本来是一片天然湖泊,后来被地产商相中,准备大刀阔斧地干上一票,项目是上届市委“一哥”钦点的重点工程,可随着其执政生涯的断送,工程也只能烂尾停工。本是风景秀丽的自然景观,硬是被戳得千疮百孔。
按照胖磊的指引,我们沿着嫌疑人的行走路线走到了滨河湖的岸边。
湖水、沙滩、垃圾堆三样东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胖磊望了一眼长长的湖岸线:“他娘的这么长,咱们要从哪里下手?”
“麻烦的可能还不止这个!”我仔细看了一眼人工沙滩,“嫌疑人的鞋子上钉着马掌,我本以为可以根据这个特征找到嫌疑人的鞋印,可你们看,沙滩上的鞋印60%以上都钉有马掌,要分析到什么时候?”
“难道这里是某个团体聚集的场所?”明哥自言自语。
就在我们琢磨怎么开始勘查时,胖磊耸了耸鼻子,朝远处走去。等我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出了50多米。
“你干啥去?”我大声问道。
“这里,辣条!”
“什么?辣条?”我提起工具箱,一路小跑了过去。
“闻着味,我就过来了!”胖磊用手指搓了搓鼻尖。
“说你是吃货,还真是!”
“少跟我贫嘴,看看这是不是现场被盗的辣条?”
“这种东西满大街都是,根本没办法判断。”
“那鞋印呢?”
“你没看到,干燥的沙堆留不下清晰的鞋底花纹,风一吹啥都没有了,根本无法判断。”
“小龙,你看那里。”阿乐指着岸边一个已经堆满的垃圾堆。
“酒瓶外包装?”我的眼睛放出了光芒。
“走过去看看。”
明哥一声令下,我们全部围了上去。
“一,二,三,四。正好四个空瓶子,这不就是现场丢失的四瓶古井酒?嫌疑人来过这里。”
“国贤把瓶子提取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等一下。”就在老贤拿起第二个玻璃酒瓶时,我忽然又有了一个发现。
“干啥,一惊一乍的。”胖磊挖着鼻孔。
“这个装有果皮和瓜子壳的红色塑料袋也要提取,它就是嫌疑人从现场带走的塑料马甲袋。”
“垃圾堆里那么多塑料袋,你这么肯定?”
“原理和砖头一样。”我解释说,“塑料袋的生产要经过原材料加热熔融塑化—吹膜—折边—卷膜—切膜/封口—切耳—成袋等步骤。其生产过程中,‘切膜’和‘切耳’两个操作需要用刀具切割,刀具的宽窄、长度、刃口数量、形状、角度和锋利程度等特征,都会形成个别特征,根据这些特征,我完全可以判断出,这就是现场的塑料袋。”
明哥对我的意见并没有产生任何质疑:“国贤,把这个袋子中的东西一并带走,回去检验。”
一个小时后,我们把所有物证归类完毕返回了科室。刚推开实验室的玻璃门,老贤便把所有的物证分门别类,开始检验。这也让我们其他人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看着墙上的时钟,马上快到下班的时间了,我看着闭目养神的阿乐:“晚上有没有活动?要不要去撸串儿?”
阿乐一听撸串儿,立马起身回应:“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我来喊叶茜。”
“还真是干什么都不忘记叶茜啊!”我在心里苦笑。
就在阿乐刚拿出手机时,一条短信很凑巧地发了过来。他微微扫了一眼,便有些歉意地看向我:“今天晚上不行了,我有事儿。”话一撂,阿乐便着急忙慌地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