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瓷碎 (第1/2页)
　　
　　不知道在黑暗里沉睡了多久，我又重见天日了。
　　
　　考古学者们挖出了棺木，看见我后个个扼腕长叹。他们看到一堆天青的碎片。奇的是，千年过去，我的断口仍旧如新。难道我的伤口，这么多年都不曾愈合吗。
　　
　　他们以为，下葬时我必是完整无缺的。漫长的年代中静躺在地下，无波无浪，定是他们把棺木取出时，颠簸震动，这才碎了。
　　
　　“天青…天青啊，传了千年的天青，碎在我们手里，我们是罪人啊——“
　　
　　其间有一位老教授，捶胸顿足，几番号啕大哭，泪水从他浑浊的老眼流出，让我想起了云破，于是我笑了，笑世人的痴。
　　
　　当烈日的阳光重照到身上，离开湿冷的墓穴的我感到久别的温暖。
　　
　　然而我的颜色愈发的淡了，阳光下的我似乎被烘干了水分，颜色渐渐干枯，退成了月白色，不复当初的滋润细媚。
　　
　　在博物馆里，我惊喜地发现居然有那么多的同伴。这些孕育千年的古物，大多沾染了天地灵气，竟是慢慢化出灵来。不过我并没有忘记自己是狐妖，天地间最机灵狡猾的妖精。所以我对那些土陶锈铁里幻化出的灵物很是不屑一顾。他们这些低等的种族，连“精怪”都算不上哪。
　　
　　我被安置进一个单独的展柜，其间绒布做底，厚厚的玻璃将我与外界的空气隔开，射灯照出的冷冷白光愈发衬出我苍白的容颜来。
　　
　　我旁边柜里有一只北宋年间汝窑烧制的青瓷小碗，算来和这梅瓶出身也有些渊源，碗中附着一个小精灵，我对她很是喜爱，因着她体内有着玛瑙为釉，我索性给她取名玛瑙。初时玛瑙总是天真地眨着眼问我：“玛瑙是什么？”
　　
　　“唔——是一种好看的宝石。”我总是这样回答，当年在宫中时也见过不少这种石头，只是从来没有仔细瞧过，因为我并不觉得它们比天青更漂亮。
　　
　　于是她就满心欢喜起来。玛瑙无事时总是喜欢苦苦思索，其实大部分时候我们都是无所事事的。
　　
　　“我们为什么会存在呢？”她常常皱着眉头问。
　　
　　“是啊，我们为什么会存在呢，人类又是从何而来呢，我们为何和他们不同呢？”我总是把她的问题搅得更复杂。然后看着她一脸痛苦思索的样子。小丫头“妖”小鬼大，打趣她成了我等待云破的日子里唯一的乐事。
　　
　　每日里，我痴望着络绎不绝参观的人群，我在等云破，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很多时候，玛瑙都比我更吸引人们的目光，毕竟我只是几块瓷片，虽然于年代久远了些，但来的人大都不是行家，在他们眼里，倒不如一个青花小碗来的古朴可爱。
　　
　　有一日，馆里来了一对上了年龄的夫妇，丈夫眼睛不好，妻子腿脚不便，两人共着一根拐棍，互相搀扶着，行动却默契的像一个人一般，人们都尊敬的给他们让路。
　　
　　“姐姐，他们真好。”琥珀觉得稀奇起来。
　　
　　“怎么个好法？”
　　
　　她努力的想，又答不出来了，感情的事情，本是超出她理解范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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