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四弟》 (第1/2页)
166 四弟(长孙明)
齐王的脸色又是煞白了一下,悻悻的道:“二哥一向诡计多端,我早该防着点的。在这玄武门中伏已是惨痛的教训,大哥都为此付出了性命的代价,没想到我还是掉以轻心,一转身又中计了。”
齐王这话似是自嘲,却又分明是在讽刺世民犯下弑杀兄长的大罪。世民却是不为所动,淡淡的道:“已经教过你多少次兵不厌诈,你就是学不好。”
“我是没学好,但你也没教好吧?到底是你是差劲的教官,还是我是差劲的学生?”在此剑指咽喉的生死关头,齐王却是一脸讥讽之色,似是已将生死全然的置之度外。
世民此时却是短剑一收,不再以利器威胁着齐王的要害,心平气和的道:“四弟,你不用这样故意说这些讽刺的话来激我速速下手杀你,我可没想过要杀你。”
齐王明显地怔了一下,但那嘲讽之色随即又浮现脸上:“那大哥呢?你就那么想杀他了。”
“不,我也不想杀大哥。”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的悲怆,“我想杀的只是……太子。”
“那还不一样?”
“那不一样!”世民马上顶了回去,“大哥如果早将太子之位辞去,或父皇遵守杨文干事变之时改立太子的承诺,又何至于有今日之事?”
“你这分明是诡辩!”齐王怒形于色,脸上那讥嘲的意味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你如此痛下杀手,弑害兄长,竟然还这样诿过于大哥与父皇?就是前朝的杨广,也没有你这样的虚伪!”
“你住嘴!”世民怒喝一声,我能分明地看到他握着短剑的手在微微的发抖,指节泛白,显然他正在用力地握紧剑柄。
我心中又是一阵抽紧。
把他的所作所为比作杨广,大概是世民心头最大的痛,也是他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发动这玄武门之变的最大的妨碍。齐王这话刺中了他,他会不会激愤之下忍不住把齐王杀了呢?
但慢慢地,世民又开了口:“我不会是杨广……”他那握着短剑的手没有再抖动,指节处也不再泛白,“我会让你活着看到这事实!不,不但你会看到,父皇也会看到,今天这里的所有人、往后知道这事的所有人,都会看到。我还要千秋万代,青史为鉴!”
世民眼中迸射出锐利的光芒,齐王一时也似被震慑住了,没有再出言讥讽。
“为着夺嫡而杀太子,这样杨广一般的所为,是你们逼我走到这一步的。”世民沉沉的声音在林间回荡着,“可是我既然都做了,那就要比他做得更彻底。杨广杀太子,可他没有亲手做这事,我可不会假手于人,让下属来替我沾这血腥。是罪是孽,我一力承担!至于你……”世民垂首看向齐王,“杨广曾怀疑其四弟蜀王杨秀有异心,阴令杨素谮之而欲使文帝(杨坚)以此罪斩之于市,但最后终究只是把他长年幽禁在内侍省……”
齐王听着世民的话,脸上渐渐的又浮起那讥刺之色:“这些前隋往事,你道我不晓得吗?杨秀被幽禁在内侍省,连妻儿都不能见他,你是想把这些折磨,加于我身?”
“不,我说了我不是杨广,就算是被你们逼得非做出跟他一样的事情,我也会做得比他更彻底。如果我恨你,我现在就一剑了断你的性命;既然我不打算杀你,也就不会做这种折磨人的事……”世民一口气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脸色忽儿柔和了下来,“四弟,和小曼一起,到你的封地上去吧。好好地在那里,过完你们这辈子余下的时间;好好地……”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侧耳倾听,仍是能听到他在说,“……待小曼。”
齐王的眼神又起了变化,既不是讥讽,却也不是刚才被震慑住时的那种表情,而是闪动着一种奇异的、让人猜不透其心思的光芒。
慢慢地,他从地上站了起来,与世民平视相对。尽管他手上没有兵器,世民却握着短剑,但他距离世民那么近,还是让我禁不住一阵的担忧。我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尉迟将军,他仍然拉开着满弓,丝毫没有半点松懈地瞄准着齐王,这才让我略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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