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行刺》 (第2/2页)
　　
　　那苍白得似是全无血气的脸容才一映入眼帘，杨曼的双目就如被那惨白的脸色耀晃得刺痛。她连忙略略转头，不忍再看下去，急急退后几步，双脚一软，跌坐在桌边的一张圆墩上，泪水已无法自制的奔涌而出。
　　
　　“怎么……怎么会这样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长孙明把纸门又再轻轻拉拢，杨洛也返回到桌边坐下。她见杨曼这惨痛的模样，脸上的神色也就大为柔和了下来，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吗？”
　　
　　杨曼哽咽着摇摇头：“我敬完酒之后就回房安寝了。我离开的时候，明明他……秦王……还是好好的呀？”
　　
　　“是他回来路上发生的事……”
　　
　　长孙明也回到桌边坐下，向着拉门那边晃了一晃下颌，道：“……里面陪着世民的，是他的一个心腹，封作车骑将军的侯君集。侯将军跟我说，齐王妃敬酒之时向世民暗示了酒中可能有毒，于是他在你离开之后立即就以不胜酒力为名辞别回府。但在回来的路上，有刺客袭击于他……”
　　
　　“刺客？”杨曼吃惊得不觉打断了长孙明的话，“这里是天子脚下，什么刺客会如此大胆？”
　　
　　“刺客是从远处发射暗器施袭的，因此夜黑晦暗之下没能看清他的模样。但是这暗器，齐王妃应该是认得的。”长孙明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物，放在了桌面上。
　　
　　灯火通明之下，桌上的物事清清楚楚地看进杨曼眼中，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转头与身边的杨洛对望一眼，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短臂机关弩！”
　　
　　桌上放着的，正是由短臂机关弩上发射出来的短箭！
　　
　　这短臂机关弩只有卫队中的精锐之士才获配备，由此可见刺客的身份绝非等闲小贼。但要从这短箭上猜到刺客的来历，却又并非易事。一方面李世民兼领左右十二卫，他的手下要得到短臂机关弩那是轻而易举；但另一方面作为太子的李建成长期负责京师宫禁的守卫，东宫一方的人要拿到这利器也并非难事；甚至……杨曼的丈夫李元吉，虽然名义上不控制卫队，但以他与李建成关系之密切，他想拿得这东西也不是全无可能。
　　
　　这样一来，可以肯定刺客必然是这三位皇嫡子的下属，但要辨明到底是何人手下，却是难上加难。虽然按理说李世民的下属不会行刺他，但杨曼也知道近年来李建成使尽手段想拉拢原属李世民的部下转向效忠于他，先后馈赠大批金银珍宝给尉迟敬德、段志玄等□□的护军。虽然他们都先后拒却了，但这些□□的高级将领、李世民的心腹密臣不受诱惑，却不能排除一些中低级别的人员会心志动摇。毕竟，如今太子、秦王的争权，由于皇帝李渊明确地站在支持太子的一方，情势显然是李建成远为有利。中低级别的人员即使不为金银财宝，也会为自己的前程着想吧？
　　
　　但不管怎么说，哪怕刺客是李世民的下属，那也是背叛主子投向太子一方的人。总之行刺之人是受太子、甚或与太子亲近的齐王所指使，却是确凿无疑了。这对秦王一方来说，总归是他们的敌人，是太子还是齐王所为，对他们而言并无分别。所以刚才杨曼进来时，无论是外厅的男人，还是内堂的妇孺，甚至连一向与她亲善的杨洛，都对她如此仇视，也就不难理解了。
　　
　　但是，对他们来说无甚分别，对杨曼来说，却是很重要的分别。是太子，还是自己的丈夫下的手？
　　
　　如果是太子，杨曼还可以稍感安心。如果是李元吉……那他的动机，很可能并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太子铲除政敌，还会是因为……她！
　　
　　他不是曾经跟她说过那样的狠话吗？——“为了保住你，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包括杀了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是我，间接地害了……他！
　　
　　杨曼正心乱如麻之际，忽听到那医官模样的男子开口道：“可是，秦王并不是因为刺客的行刺而吐血昏迷的呀？”
　　
　　后记：
　　
　　1、上一章的后记里说了偶是把行刺事件与毒酒事件合并到一起来写鸟～～～～所以这一事件在这里的真相是颇为复杂滴～～～～各位先猜猜是怎么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