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刺杀》 (第2/2页)
雁门之围那次,事后我对世民在那一役中所起的作用绝口不提,于是功劳都归于云定兴,因此父皇甚至压根儿不知道李世民这个人的存在。可是云定兴平白捡了这偌大的功劳也没用,反正父皇到最后竟是没有兑现承诺,勤王之功半点都没赏赐。守城的将士看在与他曾经同生共死的份上,才在一万七千人中认定了一千五百人的功勋,而且只给了很低的升迁,毫无财物方面的赏赐。换在平日,我会对父皇劝上一劝的,但那时我心绪低落,又想着反正世民不要说获得赏赐、连名动上听都没有,其他人没有赏赐正是活该!所以对父皇如此寡恩吝赏之举,我竟是一声不吭。
可是……如果那时,我跟父皇说了世民的事,会是怎样呢?如果父皇以赐婚作奖赏,我是否就不必如现在这样,心里担负着对父皇的不安与愧疚呢?可父皇本来并不打算奖赏勤王之功啊。但如果有我在内说辞呢?父皇倒确实是一向宠我,但他会就此愿意把我下嫁给这他一直猜忌的姨表兄长的儿子吗?就算父皇愿意,当时的世民,又会愿意吗?他不是宁可马上把我送给他的玉兔都归还了,也要连夜的离开、赶回长安去迎娶他的未婚妻子吗?如果当时我真的一时冲动,把他的事跟父皇说了,会不会反而更加深父皇对李家的猜疑?反而是害了他?又或者即使我能说服父皇让我下嫁,世民却不愿意,反倒成了逼婚的态势?让他从此恨上了我?
到底什么才是幸运,什么才是不幸?我现在这样子,以亡国公主之身嫁给他为小妾,一定就比当初在雁门之后就以父皇的赐婚嫁给他为正妻更糟糕吗?或者,现在的结局,才是上天对我的恩赐吧?
想着想着,我那在噩梦初醒之时沮丧纷乱的心思慢慢的平复了下来。我侧过身去,凝视着熟睡中的……我的夫君,渐渐地,我能感觉自己的嘴角也微微的上翘。
“世民……”我在心里轻轻地唤着,“我……不后悔!”
这样想着,我的眼皮又再沉重起来,缓缓地合上,思绪又再次渐渐滑进没有意识的甜乡……
忽然,我似乎听到“嗒”的一声轻响。可是我的眼皮太沉重了,心里有一个声音叫我:“快睁开眼看一下是什么回事。”但又有另一个声音慵懒的抗议:“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明天再说吧,睡吧。”
然而,眼前似是暗了一下,我的心房莫名其妙地一阵剧烈的收缩,一种凶兆一样的惊悸之感飞速地掠过我的全身,我猛地睁开眼——
一道寒光正飞快地向着世民的颈项之处落下……
是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