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毁坟》 (第2/2页)
说到这里,小曼插口道:“对,跟他们讲和吧。不要打仗了,投降……就投降好了。”
我惊异地看着小曼,道:“你……你也这么想吗?你赞成我的想法?”
小曼道:“当然赞成。为什么要反对呢?李家其实与我们杨家渊源甚深,说起来今上与李渊还是姨表兄弟。有这样的姻亲关系,就算李渊篡了我杨家的天下,也不至于怎么为难代王吧?”
确实,李家与我杨家算起来至少有三代的渊源。从西魏到北周都同为一朝之臣,位列“八大柱国”之内,同属关陇世家。甚至宅邸都曾在一州之内,相隔不过二里。李渊祖父李虎与先皇文帝又分别了娶当时他们共同的上司西魏宰辅独孤信之四女、七女(即后来的独孤皇后)为妻,所以小曼说父皇与李渊是姨表兄弟,而我与他……世民,其实就是姨表兄妹。
想到这些,我却只是微微苦笑,道:“那你倒是想得太轻巧了些。李渊是皇亲国戚不错,但权之所在,就是父子兄弟也难免自相残杀,我们跟他们之间这点儿姻亲关系,算得了什么?不过,我杨家与他李家同属关陇世家,这种关系才是错综复杂、纠缠不清。如今支持李渊的人,也多出自关陇世家,如果他对我杨家狠下杀手、斩草除根,不免会令其他关陇世家的人见之心寒。失了这人心,李渊这天下就算拿得到,也坐不长。所以他也很聪明嘛,不说反隋,而是扶立代王。虽说这只是个幌子,迟早要摘掉的,但至少在这一时三刻之间,他不至于会公然伤害代王的性命。事到如今,能保住他的性命就不错了。若能与李渊和解,暂且保住代王,那也是值得的吧。”
说着,我又怔怔地想了一会儿,才又道:“小曼,你还记得我在雀鼠谷的时候说过什么吗?这天下不是李渊那些人夺得的,是父皇自己放弃了的。所谓‘秦失其鹿’,李渊和其他野心勃勃的人竞而逐之,也实在是无可口非。在我们来说,反正这大隋江山,总归会亡在某个人的手上,这是我们无法选择的结果。但我们能选择的是,把这江山交到谁手上,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呢?”
“当然是李渊啦。”
“李渊是不是最好,我也说不上。我只知道,目前也就只有他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了。李密其实也是‘八大柱国’的后人,但他现在赖以纵横天下的,是瓦岗军这些泥腿子,所以他明知这西京重要,还是要与王世充纠缠在东都。他是不可能会来长安跟李渊争的啦。那现在这个时候,还会有谁跟李渊争夺长安?”
我看着小曼,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我,无言以对。我叹了口气,知道她毕竟还是不懂统观全局,便道:“那就是西秦的薛举了。”
本章史实相关注释:
1、阴世师这人物,很抱歉我把他写得太负面了,完全是剧情需要而已,站在杨洛的角度来看,他的忠心耿耿在这狂澜既倒之际,不但是徒然,反而是一种伤害吧。为了强化这一点,所以我把他写成了如此古板到疯狂的性格,其实即使是唐代编修的史书,对他的记载也是相当正面的。当然,或者有人会说,这是因为他的女儿阴妃后来成了李世民的妃妾,所以不便把他这个也算是“岳父国舅”的人物写得太差。不过,与他同为副留守的骨仪,谈不上与世民有什么关系,也同样在《隋书》中被给予类似的好评价。相比之下,长安留守卫文升的记载就没有那么充满着赞美之辞了。由此可见,阴世师和骨仪确实都是相当忠直厚道的好人。
2、把阴世师往“疯狂”的负面描写,另一方面也是为后面阴贞烈的故事作铺垫,尤其是为她那种压抑偏执的性格提供根源。因此是双重的剧情需要,才把阴世师写成让读者会感到痛恨的人物。希望大家还是能分清小说与历史,不要对真实历史上那个阴世师也抱有偏见吧,否则还真是对不起这位忠臣义士呢。说到隋末不惜为隋室尽忠而牺牲性命的,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不少的,如许善心及其高龄达92岁的老母亲范氏(她最后绝食自杀),又如张季珣、张仲琰、张琮三兄弟,等等。我觉得不能简单地以一句“愚忠”就轻轻地揭过他们的死,阅读史书之时,还是禁不住为这些算是“小人物”对自己信念的坚持而动容、乃至落泪。是的,杨广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值得他们做到这个份上,但他们的精神还是闪耀着光芒,不应因此而遭到鄙视的。可幸的是,虽说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但也许恰恰他们是小人物,因此史书对他们还是抱着客观、尊崇之情书写了他们,让千载之下的我知道他们的事迹,为他们而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