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比箭》 (第2/2页)
事起突然,那九名箭手中有八名甚至还来不及驱动坐骑奔跑,头盔上的红缨已应声中箭。竟然还未真的展开比试就已经落败,那八名箭手一时之间只能面面相觑,神色又是尴尬又是无奈。
可是还有一名面貌彪悍的少年箭手,身手甚是灵活快捷,竟及时缩身一伏,羽箭只是险险地擦过他盔顶的红缨。他一避开这一箭,立时一夹马肚向着李世民身后飞跑过去,仍是矮身伏在马背上,以马头为掩护,提箭也向李世民射去。
李世民手上的长弓方向一转,改成架在勾着马背的左脚之上,羽箭继续一支紧接着一支向身后追来的箭手射去。那箭手虽然显见射术不凡,一时之间仍能支持下来。但李世民头盔上的红缨在前,被他自己的身体完全遮挡着;那箭手头盔上的红缨却正对着李世民的弓箭,全靠马头掩护。但他若全然躲在马头之后,就无法瞄准李世民发箭;要发箭攻击敌人就必须伸出头来察看对手所在的方位,这时头盔就会暴露出来。这一来,李世民是稳稳地占着几乎不可能中箭的有利位置,对手却要冒着被他射中的风险才能有还击之力。在场观看的人群都已看出这形势的一边倒,知道李世民已稳操胜券,取胜只是时间的问题。
哥哥摸了摸了下颌,笑道:“早听闻李家的二郎射术了得,有机会步当年爹爹的后尘,成我朝第一神射手。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只是呢,这小子也未免太爱夸耀自己的才技。他这样侧身吊挂马边,我能明白他的用心是为了藏身于马身与人群之间,先求立于不败之地再谋攻击对手,是出于战略上的考虑。但连马鞍也不备,骑着光背马就敢与敌手较量箭术,他这是在比试射术呢,还是要同时把人家的马术也比下去啊?”
我微微一笑,道:“哥哥这次可是看错了,我看二郎不备马鞍,也是出于战略上的考虑。”
“嗯?是吗?”
“哥哥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吗?二郎身材高挑,若备了马鞍再侧身吊挂马边,受马鞍的位置所限,他的身子就不得不吊挂在马身中部。可是他身子长,这比试的关键部位又在头顶的红缨处,马身前部恐怕不够长,不足以遮挡红缨。但现在不备马鞍,他可以灵活地调节吊挂的位置,迁就身子较长的情况而靠后吊挂,让马身前部足够挡住红缨。人家备马的时候他皱眉想着什么,大概就在心里估算着自己的身子与马身长短的比较吧。”
哥哥失笑起来:“果真如此吗?那他这心思可比我的还要细致敏捷了。不过妹妹也不赖嘛,他片刻之间审时度势,妹妹也片刻之间全然看穿在眼。”
我笑了一下,道:“哥哥就只记得爹爹是我朝第一神射手,可不要忘了,爹爹当年更让突厥等蛮族镇服的,可是他的机智才略。射术之道,再精妙入微,也不过是小道。固然是英雄了得,到底不过是匹夫之勇,只是有益于战事,却无助于大势。能运筹决胜,扭乾定坤者,才是将帅之才,国之栋梁。我们既无力纵横于战场,就更得在这谋略帷幄之道上多下苦功了。”
哥哥凝重地点了点头,说:“不错。要配得起做我长孙家夫婿的,岂能只是一介武夫?若只是光凭武勇过人,才智识略却赶不上爹爹的,我也不甘心把妹妹你交到他手上啊。”
正说着,忽听得“啪”的一声,随即惊呼四起,似是场中又起了什么变故。我们忙凝神注视场内,只见李世民一扭腰肢,已正身坐回马背,面上却是一副百般无奈的神色,完全不像是他赢了比试。再细看之下,却见他手中的长弓竟是断作了两截,手指间鲜血一滴滴的落下。
后记:
有不少朋友都向我提一个我本来以为不是问题的问题,于是此前没有澄清有关的史实,那就是:长孙皇后的名字不是长孙无垢吗?为什么还要另外给她起名?这是个天大的误会,史书上并没有记载下长孙皇后的名字,我们只能从野史之中得知她的小名是“观音婢”。长孙无垢这个名字也是历史言情类的小说或电视剧的作者编出来的(应该是香港八十年代的历史武侠剧《大运河》中首先使用这个名字,后来很多小说或电视剧跟从)。甚至有读者以为长孙皇后的名字是“长孙珑儿”,其实这是台湾电视剧《秦王李世民》里编的名字,后来网络上出现了很多这部小说的同人文,于是看起来很多小说在用这个名字,误导了不少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