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公爵(後篇) (第2/2页)
(喀咑……喀咑……)
从此端到彼端,空中飘浮着看不见的透明通路,仅有粉尘坠落处才能见其平台。它坚固如一旁的结晶,也许它就只是隐形的大水晶桥也说不定,至少那东西能让我安然前进,只是每走一步,我就得用刀子在地上确认下一步是否安全,然后每个一段距离,我就用箱中的蜡石标上记号……这就成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跟我一样惊讶,这个洞窟真是天地奇景……如果你回头时愿意停下脚步与我共享这副美景……我用蜡石写下了一些文字,但愿我的兄弟也能看见我所见之物。巨蝶与洞窟中飞舞,而后,牠们如采蜜般留恋于晶柱上。真可爱,尤其是牠们不想理我,那这画面就更加美妙了。
这是你的眼睛所看见的东西,但你可能不会记得……
(锵咑!锵咑!)
不记得就算了,只要你发现自己还活着,那我……
(喀咑……喀咑……)
闯过水晶怪物驻留的实体水晶桥,我拼了命地在滑下晶面前跳到那从结晶突台上。现在还差一点,刚才我稍为浪费了点时间、走错到了另一条死路,那里正好切过突台前方,不过我也因此见到飞碟的鳞粉打出了另一座透明桥梁的轮廓--果然,是从这边过去没错,假如一路没有任何岔路与陷阱,这条桥应该能直通对岸。
(锵咑!锵咑!)
啊……我感觉到了你的记忆。但我想我不全然只是个影子,毕竟我真的活过……活在那段过往,而且我也有你所不知道的秘密。哇,好高……走这么长的透明大道,我的腿都要软了,所幸这副活尸身躯不会流汗,不然我们迟早会因为失了集中力而摔下深渊。
(喀咑……喀咑……)
你想听秘密?我才不告诉你咧。哈哈哈--!
(喀咑……喀咑……)
--呼……。
再次回头确认过桥上的记号后,我悠悠哉哉地走入踏实的彼岸路面。越进去里头、光芒就越寒冷,但却不如先前那么剔透,因为此地的结晶大多粗糙而不透明,它们像是岩石一样构成了整个穴道;后来,过了一个拐弯,我的视野再次宽广,此时那道光芒就在目光所及的处,它虚幻、但富有力量……看来罗根一直都在说实话,那想必尽头之物就是西斯的原始结晶了吧?
只是路上还有些障碍。老天爷,弗蓝,是一群大蚌壳!我们在山上发现了海鲜!接下来就要在海底找到野鸡了吗?我劝你之后一定得去海里找找水中有没有鸡鸭羊之类的玩意儿,不然我真的会死不瞑目的,哈哈哈--……弗蓝,你听见了吗?啊,听不见就算了。
一蹬脚,我紧握刀盾向冲下缓坡,剎那,五足蚌壳们群簇而来。牠们贝片宽能吞牛,厚实的外壳肯定要比水晶要硬的多;那些玩意儿碎布声令人狂躁,一开一合的贝片传来怪异的叩响。很快地,牠们的身影填满了百尺宽的通道,然而那些蚌壳肯定不懂我家的弗蓝力量有多大。
(锵咚!)
一刀一枚,我们能把你们全部击飞!
(锵咚!锵咚!锵咚!)
障碍消灭!消灭、消灭!
(锵咚!锵咚!锵咚!)
我们不能让你们这些贝类拖慢脚步,弗蓝还有他的日子要过!
(锵咚!锵咚!锵咚!)
--要是他们嘴巴里含的不是骷颅堆,这场战斗应该会更开心,至少是也会是一场美味的战斗。你说我贪吃?得了吧,谁比我还会吃呢?
清除蚌壳后,缓坡之上毫无阻碍,此时我已能见到原始水晶的样貌。那颗水晶所在的地方是个宽大的广场,冷气在地面清晰可见,而我们的目标被镶在最底端的结晶柱上,晶柱纤细如锥、而且越中间则越细,直到那颗发光体为止仅剩不足一握的粗度。那就是原始水晶吗?它不如我想象的那么刺眼,却其光芒确实让人双眼无法负担。
只要打破它,西斯就会出现……嘘,兄弟,有声音。整座山洞隆隆发颤,异样的吼叫声与晶体产生共鸣,其中还有鼓动声,我猜那是对巨大的翅膀在空中盘旋……看来我们已经被发现了。一抬头,我看见一个白皙的庞然大物从后方的山穹袭来。那只生物看起来只有一半,一半像龙,但拥有白色犄角却没有双眼;牠有一半完整的躯体,然而拥有双爪却没有双脚,在那片肉驱底下只有一对生了白鬃的触须;牠的翅膀像是羽毛,畸形的大小羽翼有着炫目的青紫色层,但尽管美丽,看起来却脆弱到难以负担牠躯体的重量。
(隆隆--!)
这就是龙?哈哈,大个跟座山没两样啊!
「汝,」我听见牠的言语……不,牠开口只是吼叫而说话,那条龙只是把放入了我的脑袋,「退去!」
「去你老家!」我带着大刀冲向结晶所在之处,此刻,牠的怒吼让我喜悦至极。
(乒啷!)
「汝!汝等低劣之物!」西斯的言语最终徒留咆啸。
「战斗吧,我伟大的西斯!」
说罢,我带着锈刀与圆盾冲向战场。
牠强大的让我兴奋,战斗的狂喜、恐惧的狂喜,哈--我明白,我从来就不是一无所有。弗蓝,我们要大战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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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西斯没有鳞片,身躯脆弱不堪;牠的肉里没有血液,晶体已成了那条龙的所有。
穿过牠的吐息,从晶刺平原中找到一线机会。那时候,我的躯壳几乎让结晶给腐蚀,关节僵硬的难以活动,可是最终我依旧剖开了西斯的身躯。白龙西斯、无鳞的西斯,你现在只能当我的椅子。
弗蓝,你是否也与我一样享受这场战斗?如果是的话……那就快点回来吧。
我已经满足了,那是在大战之后再也没有过的热血澎湃……假如我只是为了帮你度过难关,那现在啊,你不是也该苏醒了吗?
"伯尼斯的日子过得如何?"
"还不赖,灰塔很信任我。"
"但我可一点都不相信那家伙。"
"你还是这么小心眼啊,莱特。"
"他不是你的朋友,兄弟,你得随时保持警觉……你已经威胁到他了。"
"我威胁到了很多人……在伯尼斯主城内,我随时都可能死在路上。"
"这就是你选择与我见面的原因吗?"
"……你们的大事业需要一点帮助,现在,让我来兑现承诺吧。"
"呵呵……傻小子,你为什么拼了命想往死胡同里钻?我的队长大人啊,快回去管你底下的小毛头吧。"
"他们个头大部份都比我高,要称小毛头还真不容易。"
"我是说真的,弗蓝,别跟过来……这里已经没有你得事情了。"
"你想说我已经不配拥有弗雷米莫之名了吗?就算是好了,但我是你的兄弟,你唯一的亲人……你躲不掉的,我随时都盯着你,莱特,盯着你。"
如果我寻求了你的帮助,你是不是就不会死在伯尼斯了呢?
我本来想让你永远解脱,但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软弱到无法下手了……我想的只是如何让你醒过来,直到抵达不死院之前,我只能一再重复那些事情……难道我出现在这,就是为了赎那份无能所犯下的罪责吗?弗蓝……我什么都不是,就连一点小小的承诺都办不到。
……不死人,你的人性……对,对了!就是人性,你之所以没醒,是因为你没有足够的人性!就如同罗根说的……无论什么事情都被他说中了。
真是该死啊,兄弟,我当初不应该骂他,也许我还要亲亲他才对!
……
到此为止了吗?多么短暂……
防火女,告诉我,等会儿你会带着我一起入冥府吗?或者你愿意送我到炼狱大门前?
啊啊、算了,你就留在弗蓝身边吧,请替我保佑他……
「"此陆乃为西之西,远过索尔隆德、远过亚斯特拉之西,虽是荒岭不宜居,但,烈日之民、长居此滨,是故当逢客问起,就称它荒海之崖、追寻之西……"」我唱着原先想不起歌谣。
「"此地乃为西之西,直逼那日落之西,但,曾为烈日之民、永居此滨,是故当逢客问起,就称它贫贱之土、放逐之西。"」那是我送别弗蓝时唱的最后一曲,虽然你曾说你讨厌它,因为那首歌根本就是在讽刺我们这群人,但我倒是唱得挺开心的。
「"音逝矣、焰消逸,光火飞灭徒灰烬,自此,居此地者、无姓无名,纵使常人曰其弗雷米莫,也仅为追忆其逝去之名。"」不过最后这段词真是瞎说……可是,就认了吧,毕竟我们的家乡就是如此。
好了,歌已清、戏已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