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阿美 (第2/2页)
可是,他完全没想到被他彻底激怒的佐越会如此玩命,惊惧之下完全手足失措,眼睁睁看着那把被马甲大汉讥讽为
“锯子”的破剑在自己眼前迅速变大??此时,似乎连那些围观者也被佐越的疯狂给震撼住了,一个个全然无声。
眼看着佐越的破剑就要劈中长疤大汉的脑袋,而长疤大汉也脑子完全放空,就在这时,
“叮”一声异常响亮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全场。只见一支不知哪里射来的箭在剑尖一撞,顿时原本应该是削往长疤大汉脑袋的剑撞得高高扬起。
最后,佐越手上的破剑几乎是贴着长疤大汉的头皮急掠而过,那一刹那长疤大汉的眼睛陡然瞪得极大。
至于佐越则因为剑势走高而整个人转身后失去平衡往地上倒去,那把匕首也被佐越流血的手死死地反握着匕身?
?这时,终于一声威武的
“住手”像马后炮一样传来,那些巡逻兵们一拥而上,将愣在当场的三个大汉制住。
紧接着,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佣兵粗声吼了起来。
“好样的,小兄弟!有血性,是个******真男人!”
“妈的,那三个狗杂碎,众多欺负人少,还用闪石粉(闪石粉,一种遇水会发出高温的粉末,跟地球上的石灰粉性质类似)??真他妈卑鄙!”
“小兄弟,来我们狂战佣兵团吧?我们只收真爷们!”??眼睛痛得根本无法睁开的佐越只听到四周一片喧闹,不过他什么也听不清楚,此时的他仍旧陷于被愤怒刺激的失常状态下。
其实也难怪他,从小就缺乏与人沟通,才刚刚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不到两天,经历着实曲折,活了三十五年来第一次遭遇这种恶劣的事情,之前找工作屡屡碰壁的郁闷和初入人世的不适应让他有一种想要发泄的冲动,而长疤大汉的那一记偷袭正好引爆了佐越满腔的情绪炸弹?
?这番宣泄之后,此时的佐越,即使他真能睁开眼睛,眼神也必定是茫然的!
以前的他可以说从未真正体验过生活的艰苦,现在总算开始经受生活的磨难了。
恍惚中,佐越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怎么又是他?”佐越已经没有力气去回想在哪里听到过那个声音,他直感觉全身好乏力,甚至连伤口的痛感被因此淡了许多。
随后佐越被人踢了几下,
“起来,别装死!”
“长官,他受伤了,伤口不小??”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哼!刚才他不是还有力气砍人吗?这种垃圾,死了最好??”
“这??”那个态度恶劣的
“长官”罔顾佐越生死的行为,激起了在场那些围观者的严重不满。那三个大汉一看就不是好人,有不少人都知道这是一帮活动在这一带的地痞**,一群彻头彻尾的败类,城市寄生虫。
本来普通人总是同情弱者的多一些,作为少年的佐越最后受伤反击的场面引燃了在场那些好斗佣兵们的血性。
如今看到这样一个努力抗争的小家伙连受伤了也得不到及时救治,这些佣兵们哪里还看得下去,顿时一个个破口大骂起来。
“吵什么吵?一个个都骨头痒了,想吃牢饭了?”那个
“长官”听到这些为佐越鸣不平的呼声,开始发飙了。这些佣兵虽然对这个巡逻兵队长非常不满,但还不至于会为了佐越这么个让他们非常欣赏的陌生人而开罪官府,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这些明哲保身的道理他们还是明白的。
这时,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有看热闹的人想要挤到前面来,顿时不少人将不敢对巡逻兵队长发的脾气全撒到这个满嘴嚷嚷着
“让让,什么热闹给老子瞧瞧”的壮年佣兵身上。这个佣兵似乎还真是冲热闹而来,对于那些不满的抱怨声嘻笑着一揭而过。
“哇,流血了,真惨??咦,那个少年??”这个壮年佣兵全神贯注地看起了热闹,很快就被倒在地上的佐越给吸引住了。
只见他眼睛瞪大得快成了牛眼,为了看清楚一点,不禁朝前走了几步?
?
“走开走开,无关人等,站远点!”壮年佣兵还待往前走,却被一个巡逻兵拦住了,推搡着往后赶去。
壮年佣兵悻悻而回,慢吞吞地走着,眉头却是蹙得很紧,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突然,只见他头猛地抬起,眼睛一瞪,不由分说立即转身再次朝着场中奔去。
那个巡逻兵始料不及,再想拦截已然晚了一步。壮年佣兵跑得极快,几步就来到佐越面前。
只见他蹲下看了佐越一眼,立即面色大变,伸手扶起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的佐越,焦急地吼道:“佐越!佐越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快醒醒啊,我是伊登老哥??佐越兄弟??滚开!”那个赶上来的巡逻兵一只手搭上伊登的肩膀,正要扳着将他扭送离开,却被愤怒的伊登一把甩开。
原本已经要昏迷的佐越,听到伊登那熟悉的声音,顿时又恢复了一点精神,可惜却是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只能听着伊登那声声呼唤。
随后伊登也不管那巡逻兵,游目四顾:“医生!医生!妈的??他流了这么多血,你们也不找个医生,你们这帮混蛋??是哪个王八蛋伤了我兄弟,我要撕了他??”此时的伊登状若疯狂,那三个无赖大汉吓得不禁瑟瑟颤抖起来,挤作一块。
突然,一阵急促的铠甲声响朝着伊登如风掠至,下一瞬,伊登就被一只穿着军靴的脚给踢倒在地,与此同时,一个很不耐烦的骂声响起:“鬼叫什么?给我安静点??你们这群饭桶,怎么警戒的?”是那个巡逻兵队长,还真是典型的杂兵恶奴嘴脸。
就在他的目光再次从伊登脸上扫过时,微微吃惊了下,
“是你???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在巡逻兵队长认出伊登时,伊登也认出了这个巡逻兵队长不是别人,正是上午他和佐越才与之打过架的内奥米·卡尔。
只见内奥米大手一挥,下了个命令:“把他抓起来!”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伊登立即被巡逻兵给反拧着手臂动弹不得。
内奥米一脸得意地说道:“上午你们拒捕,大爷我看在青嫘姑娘的份上饶过你们一回,你小子不长眼又撞爷手上,这次看谁能救你?”
“呸!就知道欺压百姓的狗杂种??唔??”伊登气愤地开骂起来,很快就被内奥米抬腿一脚,军靴踢中他的下巴,顿时被踢蹦了一颗门牙,喷了边上的一个巡逻兵一脸血水?
?这粗暴的执法场面让现场那些围观的佣兵们再次群情激愤,几乎所有人都拧紧了拳头。
佐越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他也想起了那个长官是谁,只可惜,他现在自己的命都只有半条不到,根本管不了什么,只是心中被对伊登的愧疚和对内奥米的愤怒顶着,不肯就这样歇气?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佐越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影,只见这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翻开佐越紧闭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胸口,如释重负地说道:“还好,总算还有口气??”说着,就见他旁若无人地变出一个白瓷瓶,倒了颗药丸塞入佐越口中。
一转眼,那个白瓷瓶又消失了。随后,他又变出一些纱布和小一点的黄瓷瓶,撕开佐越的伤口准备给佐越包扎伤口。
很快,内奥米就注意到他这个不速之客。看到这人正给佐越医治,这根本就是虎口捋须,是对他作为巡逻队长威严的挑战,是可忍孰不可忍。
内奥米立即抬腿就往这人踢去。眼看着他的厚重军靴就要踢到这人的后脑勺了,突然内奥米整个人被撞回来,跌倒在地,再看那个怪人却仿佛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一样,稳稳地给佐越包扎着伤口。
看他包扎的动作极其娴熟,应该是个医生。只是,这医生全身透着古怪!
这时,倒是围观者中有人不太肯定地冒出一句:“岩甲?”不过,很快就湮没于路人对内奥米的骂潮中。
气急败坏的内奥米立即招呼手下去抓这个怪医,眼看着那些巡逻兵就要碰到怪医了,突然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不得无礼。”声音听上去明明不急,可是那些巡逻兵们却像是中了迟钝术一样,手上的动作立即变得极其缓慢。
紧接着,就一个衣著素雅、气质高贵的妇人带着三个随从排众而出。这个女人一出来,围观的人群里顿时细语纷纷:“阿美夫人?原来是阿美夫人,这下那少年有救了!”
“原来她就是城主夫人哪?真美??”??那些巡逻兵早已退让开来,内奥米脸色阴晴不定地迎上前带着所有巡逻兵齐齐施礼:“属下见过城主夫人!”阿美夫人只是略一颔首,就一言不发地站在怪医身边,静静地看着怪医救人。
内奥米还待说什么,却被阿美夫人身边一个面色冷峻的素衣侍卫用眼色给制止了。
怪医的手脚很快,他不仅替佐越包扎好了腰部和手上的伤口,还给他洗了沾了闪石粉的眼睛。
这些也只不过花了不到五分钟。处理完毕,怪医将那些纱布和瓶瓶罐罐又变没了,拍了拍手,舒了口气转身冲阿美夫人行了一礼:“哈林·图桑见过城主夫人。”听这怪医自报名头,那些围观者才得知此人就是在大陆上妇孺皆知的名医,难怪阿美夫人对他如此敬重。
“图桑先生请勿多礼。先生远道而来,刚进莱布提城却出了这等事,实在是让先生看笑话了。”阿美夫人浅浅笑道。
“哈林一生所学,就是为了悬壶济事。事关人命,哪来笑话之说?今日之事,且不论是非对错。有人受伤流血,哈林又如何能见死不救?此少年失血过多,尚需调养。哈林恳请夫人等他身体恢复后再行惩罚事宜。”
“图桑先生悲天悯人,阿美感动万分。先生所嘱,敢不遵从?”阿美夫人满脸动情地说道。
接着,只见阿美夫人转身正色问内奥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随后,在阿美夫人的监督下,很快事情的来龙去脉就一清二楚了。
最后阿美夫人当场宣布了处理结果。三个无赖大汉作为惯犯,被判充作苦役,内奥米·卡尔循私枉法、草菅人命,予以革职,永不录用。
至于佐越,虽然其非法设摊,但念其精通琴学画技,人才难得,阿美夫人愿意代其支付非法设摊的处罚钱款,并聘为城主府西席。
伊登本是无辜,被内奥米循私打伤,由内奥米支付其医药费用。听完阿美夫人对伊登的处置,佐越总算放下了心,下一瞬,本来就失血过多的他立即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