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血色苦桃花 (第2/2页)
“走就走嘛,大洪哥。我们又不是逃跑,我们是去支援中尉啊!”尹海春平静地说。
“拿枪来,海春,我带路!”刘大洪站起来,噘着嘴巴瞟了徐涛一眼说。
“大诗人,好样的,爽爽快快,这才象中国远征军战士!”徐涛咪笑一下说。
太阳偏西了,阳光斜斜地照在树林里,林地上低矮的灌木丛和草丛仿佛在阳光里燃烧,透明的光焰闪闪烁烁,树林里暖融融的,轻轻吹来的西风象温润的少女的手那般触摸女兵的脸颊,令她们感到一种久违的惬意。
从茂盛的森林里飘出来的山花的芬芳沁人心脾,几只大胆的鸟儿在啁啾,突然从山下的树林深处传来一阵激越的枪声,惊飞了鸟儿,也震荡着三个战士忧虑的心情。
徐涛、刘大洪和尹海春走在树林里,听到山下的枪声,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站在大树下谛听枪声,枪声又停了,他们又仰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白云悠悠飘移,大树后面的阳光十分柔和,金灿灿的,把树身染成金色。
徐涛打量着四周的树林,边走边在小路上拾几片山桃花的花瓣,草是青的,花瓣是红的,花瓣落在草叶上仿佛青草绽开了红花。
尹海春走到徐涛身后,看着他放在手心的花瓣说:
“徐大哥,你爱苦桃花呀?”
徐涛一副伤感的样子,抬眼望着东边天际说:
“海春,这种苦桃花,结的果是甜的,可是我们的命很苦啊。我的故乡也有这种苦桃花,花瓣上好象有故乡泥土的香味,海春,这种香味你是感觉不到的,山里人才有这种感觉。海春,我真的想家了,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故乡去。我的故乡,山坡上桃花盛开时节,一片红艳艳的,那才叫美唷。不过,今天有心情赏花的,只是大诗人刘大洪!”
“徐大哥,等回到祖国,我去贵州找你,一起去看山桃花。”尹海春深情地说。
“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一天,瞧我手上的苦桃花,捻一捻,就象滴出血水来,染红了我的手心。战争,需要多少人的鲜血呀,但愿苦桃花不是鲜血染红的。”徐涛说。
“桃花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让花瓣回到泥土里去,落英化春泥呢!”尹海春说。
刘大洪冷笑一声,带点嘲讽的口气说:
“哟,看见花朵,海春也文皱皱的了,落英缤纷,化作春泥更护花!”刘大洪说。“不过,海春,你太天真了,天真怎么能应对战争。要学徐涛,长一股牛劲,三、四个小鬼子也掰不倒他。海春,人走在危难的路途上,做一做花的梦也好呢!”
西边天际飘荡着的云朵遮住了太阳彤红的脸宠,象是给害羞的少女罩上了洁白的面纱。少女窥视人间的目光化作了红霞,霞光把山林照耀得红艳艳的。
徐涛喜爱这样的红霞,霞光给他激情,激发他的想象,他把霞光当成是撩人的少女的目光。他感觉今天的霞光格外艳丽,象金子闪放的光芒,给树林披上了彩衣。
今天的红霞带给徐涛一种异样的平静,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呢,也许身前身后的树林里潜伏着敌人,能平静吗?他想象:红霞淡化后,夜色会随风而至,让人沉沦在寂寞的黑暗中。
徐涛绕到一棵大树的身后藏住身子,招招手把尹海春叫到身边,指着刘大洪说:
“刘大诗人,这几天写过新诗吗,念一首来听听!”
“我还没有听过大洪哥写的诗,真想听一首!”尹海春说。
刘大洪听到要他念诗,立刻兴致勃勃地上衣袋里取得一张皱巴巴小纸,展开来,轻声说:“这是昨夜在敦希老人的木屋里写的,是献给牺牲在缅北丛林里的远征军战友的小诗!”
徐涛性急,催促道:“快念吧,我们时间不多,我们是苦中寻乐,枪声是你的伴奏!”
刘大洪静默了片刻,严肃地吟咏道:
“你们英勇的脚步仍在林中前进,
野游的鸟兽可以作证;
高高的喜玛拉雅白色的眼睛,
远方的日月星辰也都曾动心。
每当夜深树寒,你们一定
还想起当年用草鞋踏遍多少山河;
守望过美丽的山陵幽谷,
怀念着自己祖传故乡的肥田。
记起苦难的同胞们笑脸流泪欢送,
国外侨胞又笑脸流泪欢迎;
已经用血肉筑过一座新的长城,
震惊人类,还同样要用生命。
建一座高照的灯塔于异邦,
给正义的火炬行列添一分光;
还同样把你们的英勇足迹印过野人山,
书写从未有人写过的史诗。
就在最后倒下的时候,
你们知道,你们并没有失败;
在这里只是休息,为着等待,
等待那一天
更多的伙伴带着歌声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