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异人乔妆 (第2/2页)
　　
　　“表弟，别怕，那是你表嫂子，叫狄美。我的两个小宝贝，儿子叫格莫，女儿叫貌吞秀。狄美，耐赛和表弟送酒送黑猪去教堂，渡边太君要吃肉喝酒，让太君的高兴高兴。”耐赛回身看着高杰，想了想又说。“表弟，我都安排好了，我们走后，要你表嫂子带着孩子去贺奔寨投奔娘家去。那里山高林密，小鬼子不会去。等我把事情办完了，再去找她们母子,贺奔寨离贺栗寨就一早饭的脚程。别担心，你嫂子狄美是个话头语言短的实在人，她知道我要做什么事。听见了吧，我的狄美！”
　　
　　“耐赛，我们家就有一头黑猪了，自家不敢吃，要送给太君吃，格莫和吞秀也想吃肉！”狄美拢一下额头的长发，面无笑意，冷冷地说。“村里人见你去找太君，背底下又吐口水！”
　　
　　“狄美，格莫和吞秀不馋，太君嘴馋！”耐赛说。
　　
　　“表嫂子，耐赛表哥是好人，嫂子多保重。山林里路不好走，要多小心！”高杰轻声说。
　　
　　“表弟，你说的话，嫂子多半听不懂，她没念过书。狄美，我和表弟走啦。”耐赛说。
　　
　　“耐赛，你表弟不大象克钦人，表弟的脸白，克钦男人不有长表弟这样的白脸！”
　　
　　狄美里屋走出来，拦住了高杰，她走到火塘边的铁锅旁，伸出两个指头在锅底抿了一下，站起身又走近高杰，伸出指头在高杰的脸庞和脑门上轻轻地抹了几下，把指头上抿得的黑烟灰抹在了高杰的脸膛和脑门上，再细心地抹均匀了，突然咧嘴一笑，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抿得黑黑的，才是黑脸的克钦男人，表弟表哥一样的黑！”
　　
　　“表嫂的汉话不错。抿上黑烟灰，我真是克钦男人了，谢谢表嫂子！”高杰笑着说。
　　
　　“狄美是个好女人，表弟，背好酒坛出屋，不要摔跤。我去猪圈拴大黑猪！”耐赛说。
　　
　　“枪呢,我不能带枪过去！”高杰问道。
　　
　　“你的黑家伙藏在里屋,你表嫂走后,用棉毯盖在米箩里!”耐赛回答。
　　
　　耐赛救人心切,出家门时也顾不得向妻儿告辞一声。
　　
　　高杰躬身背着酒篓，跟着耐赛离开了竹楼,耐赛牵着的大黑猪现在很乖,沿着墙根下呼噜呼噜地喘着粗气向前走，穿过村中小巷，慢慢地走向教堂。
　　
　　茅邦村的清晨十分宁静，就连鸟儿也躲得远远的，听不到它们的叽叽喳喳声。太阳升上了东边天际，乍看仿佛就架在东面树林的树冠上，象一个圆圆的火球，散发着血一般红艳艳的光芒。
　　
　　村边的黄泥路被朝阳照得亮堂堂的，翠绿的草叶上晶莹的露珠闪闪发亮。路两边的水秧田上凫凫的升腾着热汽，小水渠不停地流淌，淙淙的水声象是田野在欢唱。
　　
　　高杰趿着拖鞋，走路显得有些笨拙。那头黑猪走在前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时不时地往路旁的小树丛里钻，黑猪似乎有一种预感，往日本人住的地方去，是它的末日到了，因而它极不情愿的往前走，但耐赛有的是办法，左哄右扯的总能把黑猪顺到黄泥路上，蹒蹒跚跚的往前走。
　　
　　大黑猪宽厚的脊背上，一团一团的肌肉在耸动，粗硬的鬃毛咝啦咝啦的在颤抖。它好象望见了大青树下的日军哨兵,感觉事情不妙,走路也忸怩忸怩的了。
　　
　　耐赛扯着绳索，慢慢地走着说：
　　
　　“猪的命贱，总是牵着不肯走，放着打倒退。不过，猪是幸福的，一生衣食无忧。要说苦，人的命最苦，人来到世上，就是受一辈子苦！”
　　
　　高杰不习惯背竹篓,控制竹篓很费劲,他伤感地说：
　　
　　“表哥，军人的命最苦，哪里需要，就要打到哪里。早晨，睁开眼睛活过来了，又要扛着枪走上战场，却不知道晚上还能不能活下来！”
　　
　　“是呀，军人最苦，但扛枪杀敌的战士是英雄。表弟，当心了啊，就要到村口了，我说过吧，村口那几棵大树下，站着扛长枪的日本人的哨兵！”耐赛说。
　　
　　“表哥，我们是克钦汉子，不说军人的话。见了日军士兵，要喊太君！”高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