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血浴青山坡 (第2/2页)
李婷没有了言语,慢慢地倒下去了,她的身体象一片二月里清霜染红的枫叶轻轻地落在草地上,恍然间可以看见,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丝微笑,也许她想告诉高杰和姐妹们:她走了,但她走得没有遗憾,她也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她留在丛林里永远陪伴着那红豆杉树下的燕梅妹妹了。
岗山下令停止射击,青草地和山林立刻寂静下来。
高杰眼睁睁看着李婷倒了下去,他的眼角顿时挤出几点泪滴来,他感慨着:原来搏斗中的生命是那样的轰轰烈烈,逝去的生命又是那样异常的宁静。人的生命只有一次,逝去了不再轮转回来,为什么不是相互珍惜,而是相互剥夺呢,是谁使生命变得这样残酷?
“李婷姐,她死了吗,她没有死,她只是受伤倒下了!”王秀君呜咽着说。
“莎莎,婷姐真的没死,我看她是自己倒下去的!”尹海春说。
宁静不过片刻,喊杀声又响起来,岗山挥刀指向山坡,命令士兵们向山坡前进,搜索女兵。
渡边捧一条长枪顶住宋贵生的腰杆戳了几下,恶狠狠地说:
“支那的男兵,带路带路的,上山的去找支那女兵!”
“丽娅,我们连在一起,我上山你也就要上山,可是我俩不能去!”宋贵生悄声对杨丽娅说。“我俩现在是挡箭牌,丽娅,听我的,我扯你的手,我俩倒在地上,山上的高大哥、林芳姐就可以向鬼子开枪了,我们俩不给小鬼子摚子弹。要死,我俩一起死!”
“中尉和姐妹们向小鬼子开枪,我俩是死定了,贵生哥哥!”
“我们不死,有谁能活?我们俩死在一起,相亲相爱,还不够吗?传说,在缅北丛林里,相亲相爱的人死后能变成一对翡翠鸟,自由自在的在天空中飞翔和歌唱!”
“我明白,在地愿作连理枝,在天愿为比翼鸟,我听哥哥的!”
“好样的,丽娅,人固有一死,相亲相爱的一起死,还有何求,何况我俩是中国军人!”
宋贵生站直身子,绑着的双手在背后一扯绳子,杨丽娅响应,两人同时倒地顺着坡势向下翻滚,几乎就在同时,树林里响起了枪声,子弹嗖嗖嗖地向飞向日军,一个日军士兵胸部中弹,倒地身亡。
岗山急忙命令机枪射击,其余日军士兵也卧倒在草地上开枪还击。
日军处于山坡之下,地形处于劣势,但他们有机枪,弹药充足,火力强大反把地势占优的山坡上的冷枪般的火力压制下去了,树林里的高杰和女兵们不再射击了,山林又恢复了寂静。
“支那男兵的狡猾,渡边君,铁丝的穿透男兵的肩膀!”岗山吼叫道。
“嘿,少佐阁下。野田,你的,铁丝的找来,穿上男兵的肩胛骨!”渡边说。
渡边奔向宋贵生和杨丽娅,挥刀斩断了连结他俩的麻绳,他把杨丽娅提起来,打了她几个嘴巴,鲜血从杨丽娅嘴角流出来,染红了她的腮帮和脖颈,军装的领尖也染上了鲜红的血印。
杨丽娅啐了一口血,她昂着头瞪着渡边,杨丽娅倔强起来了,气呼呼地骂道:
“渡边,你真凶狠,总有一天我要报仇,血债血还!”
渡边搡开杨丽娅让给两个士兵抓住她抵挡树林里可能射出的子弹,他抓住宋贵生的前胸控制着他。
“支那女人,你的记住,今晚上,到了茅邦村的教堂,我的要大大的整整你!”
渡边一边说着脏话,一边推搡着杨丽娅,把她推上前来让她作挡箭牌。
岗山支使两个士兵,剥开了宋贵生的上衣,把他的肩膀暴露在阳光里,两个日军士兵钳制着他。
“丽娅,小心。都说小日本鬼子是魔鬼,可他们比魔鬼更歹毒!”宋贵生说。
渡边从慌慌张张跑来的野田手上接过一根半新半锈的铁丝,捋出一端对准宋贵生露出的肩窝狠劲地戳了进去,再把穿透肩胛骨的铁丝扯出来,结了个环拴住宋贵生,把另一端攥在手心里。
宋贵生痛得额头和腮帮直冒汗,但他咬紧牙关不哼一声。
岗山扯一扯铁丝,宋贵生只得前前后后跟着摇晃,只有这样才能减少一些疼痛。
渡边狂笑几声,冷冷地说:
“皇军的大黄狗死了,支那男兵就是我的黄狗。到山林里捉女兵,乖黄狗,向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