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难舍难分 (第1/2页)
高杰的预料是准确的,天亮前敌人再没有过进攻和偷袭行动,一场紧张的枪战和肉搏之后,河谷里恢复了寂静,但这种寂静并不能给高杰带来一点轻松。他在检讨自己给女兵们造成这种局面的疏忽和大意,尽力设法补救。话又说回来,如果不到河边洗浴,而是从山崖之上的树林里潜行,正好与遭遇,那情况更糟。而让在丛林里女兵摸爬滚打了五、六天的女兵们在清澈的水流里洗净了身子,她们是非常高兴的,没有谁埋怨高杰。那张莎讲得更加直白:“二百师六、七千名战友都牺牲了,难道我们七个女兵就不能死么?就是死,也要做个干净鬼!”
河流的水声象是夜的怒吼,听起来令人心惊胆颤。也许,日军原以为追击的对象只是几个逃亡的中国远征军女兵,企图活捉她们,让她们跟抓到手的缅甸姑娘和华侨妇女一样充当慰安妇,却不料遇到了强硬的对手,在毫无收获的情况下损兵折将。
但高杰并不为这暂时的胜利而沾沾自喜,他在思考着怎样带领女兵们脱离险境,他也默默地祷告,但愿碰到的是小股日军,而不是可恶的“黑风部队”。追来的日军士兵多了,后有追兵,前方的堵住出路,从哪里可以脱身呢?以张莎和王秀君为代表的固执派,不愿攀援河畔的悬崖冒险而下,林芳没有办法说服她俩弃洞撤走,李婷更是不愿离开,她准备好与追来的敌人决一死战,她催促林芳带着女兵们撤走,可张莎和王秀君不愿走,杨丽娅、尹海春和陈燕梅也表示不愿离开,不管生与死,都要与姐妹在一起,高杰下达撤走的命令她们也拒不执行了。
“护士长,我们四个弱女子能不能走下去还难说,即使侥幸走到了河下边的树林,我们四个又能坚持多久,恐怕更早一天当了小鬼子的俘虏?”陈燕梅说。“海春,我们跟中尉在一起!”
“我们不能离开高大哥,离开了中尉我们寸步难行!”杨丽娅的态度非常鲜明。“准备战斗!”
“中尉走,我才走!”尹海春说。“想想吴玉海大哥,为了我们,宁愿战死也不撤走呀!”
“好,我们就等待中尉作决定,姐妹们,检查枪枝弹药,女兵们生命不息,战斗不止!”林芳说。
高杰听了林芳报告女兵们的意愿,他审时度势,觉得他和女兵们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乘天未放明跳进河中顺流而下,游到对岸再次进入丛林,但女兵们多数不会游水,跳进那湍急的河流里,也是前途渺茫,生死难料。他想让会水的先逃走,以吸引日军,不会水的潜藏在崖洞深处,待日军搜索过后再设法脱身,这也许是没有办法的一个办法了。
倘诺女兵们做了日军的俘虏,带去充作日军军营里的慰安妇,那对女兵们来说生不如死。要么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要么跳进河水逃走,必要时只能选择这条路,逃走还有生的机会。
高杰忧心忡忡,他后悔昨夜把乘夜撤走的时机错过了,但世上没有后悔药,眼前最重要的是带领女兵们逃生。有必要向女兵们讲明所处的险境和日军抓慰安妇的问题,于是,他对林芳说:
“护士长,我们昨天在山林里绕了大半个圈,最后还是回到了雾露河边,不过,我也不知道这条是不是雾露河,缅北河流千百条,我们都是头一回走在这条河边。好象我们离那象鼻一样的山头并不远,所以小鬼子才跟上来了。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也找不到当地人给我们指条路。原先还想去追赶二百师撤退的队伍,这下我们是越赶越落后了。瞧瞧,那崖洞下面是绝壁,无路可走了,护士长,我们该怎么办呢,昨天,恐怕是不该走这条路!”
“中尉,不走这条路,又能走哪条路哪!”林芳面带忧愁,却冷静地说。“这缅北丛林,就象迷魂阵,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只有过了这条河,越过对面的山岭,才正是走朝滇西的方向,也才是回家的路。如果昨天折回丛林去,我们怕是永远回不了家,中尉,我们没有走错路!”
“我真的担心,追赶来的还是昨天的那股鬼子兵,敌众我寡呀,林芳!”高杰说。
“别担心,大哥,姐妹们都豁出去了,都服从你的指挥!”林芳说。
“林芳,就是姐妹们信任我,我才愧对姐妹们!”高杰说。
“大哥,你没有错,是敌人太凶恶。十万大军都溃败了,我们如何能扭转乾坤呀!”林芳说。
“林芳,容我想想,怎样才能弥补我的过错!”高杰思索一会儿,认真地说。“护士长,你回崖洞那儿去,察看一下山洞究竟有多深,能不能藏人,还有,问一问,不会游泳的是哪几个姐妹,我好作打算。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还有,给姐妹们讲讲日军‘黑风部队’和慰安妇的事,日军的慰安妇极少数是来自日本国的妇女,多半数是从朝鲜和东南亚强抓的年轻女人,在缅甸,抓了不少的华侨妇女和当地姑娘,要姐妹们有心理准备,中国女兵,誓死不做慰安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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