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上善若水 (第2/2页)
　　
　　高杰不敢懈怠，默默地带领女兵们继续向下游走去，慢慢地走向悬崖，走向宋贵生侦探到的那个崖洞。他相信宋贵生找的崖洞是个好地方,让女兵们躲藏一夜应该没有问题。但他也意识到崖洞也藏身稳蔽的方便之处,却也有风险,万一被日军发现堵住洞口,女兵们就只有束手就擒了,因此高杰必须作进一步的侦察,找好退路,明天天明之前,悄悄离开崖洞。
　　
　　悬崖下无路可走，好象是一处从未有人到过的去处,高杰带领女兵们从一个石头上走向另一个石头，相互扶持着走过一段艰难的路。有树枝拦路的地方,他们不敢折断树枝,尽量从树枝下钻过去,有时需要走在前面的人捋起树枝让后面的人先过去,自己再走,让树枝恢复原来的样子。
　　
　　其实，在女兵们心底，路愈难走，离危险愈远，因而她们并不怕路途的艰险。最后，她们在一堵崖壁下停住了脚步，按照宋贵生指引，借着朦胧的月光仔细察看一番，还真有一个崖洞，洞口有丈把高，七、八尺宽，象个烧木炭的窑洞。
　　
　　洞口稀稀拉拉的长着些小树和杂草，象是给崖洞挂上的洞帘。洞内地势向深处倾斜，但看不见洞底，黑鼓隆冬的，谁也不敢贸然往深处走去，人人心里明白，这样的崖洞里，最要提防野兽、毒蛇和毒蜘蛛。
　　
　　“中尉，我有手电筒，能用吗？”林芳走近高杰身边说。
　　
　　“不能用，不能有亮光！”高杰严肃地说。“宋贵生，还是你站好岗，你站上半夜，我站下半夜。护士长，姑娘们爱干净，可到河边水流平和处洗一洗，但要十分小心，水流急的地方不可去，下河岸时要小心，岸边的石头长有青苔，滑得很，千万要踩稳。我探察一下崖洞，这崖洞可能是我们栖身的好地方,也可能是响尾蛇盘踞的场合！”
　　
　　“高大哥，你要小心，谢谢你,事事为我们女兵操心！”
　　
　　林芳对高杰的细心非常感动，深情地向他表示感谢，她大胆地摸一摸高杰的衣角，潮湿的军衣干透了，她也放了心，她是护士，她深知夜里寒凉，湿衣服会让人生病的。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戴师长和周参谋长!”高杰平静地说。
　　
　　“戴师长,也不知道现在他在哪里,可否安好?”
　　
　　林芳想起昨夜她做的那个梦,在昆明翠湖边遇见戴师长骑着大白马飞升上了天宇,她是护士长,听高杰说了戴师长腹部中的是机枪子弹,戴师长凶多吉少,但她心里愿望戴师遇难呈祥、化险为安,她也不敢向女兵们多说她的梦。她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希望女兵们别分心,接着又说:
　　
　　“姐妹们,有个崖洞遮风挡雨，我们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明天姑娘们都会精神起来！”
　　
　　“护士长,把你的小手电给我!”
　　
　　高杰从林芳接过小手电筒，独自一人摸索着探查崖洞，黄黄的手电光在崖洞显得格外明亮，把崖洞照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带长枪,他腰上别有短枪,但他明白无论洞中有什么怪物,他也不能用枪,他只能左手执小手电筒,右手紧握军用匕首以防不测。
　　
　　崖洞大概有三丈深，洞壁是青灰色的，洞内有个拐角，拐角后面洞收小了，深不见底，看样子是个天生的石洞。洞底和洞壁比较干燥，也很干净，弥漫着一股泥石的清凉气息。地面有些向下倾斜，稍稍凸起的几块石板上还有些干茅草，这说明陆续有猎人或是渔夫在崖洞中栖身，过夜或者避雨，是一个天然的藏身之所,但看不到有生火的余烬,干茅草也枯朽了,说明多年没有人到过这个崖洞了。洞内没有什么可怕之物,可见细小的黄蚂蚁,小蚂蚁却告诉高杰崖洞是安全的。
　　
　　高杰对崖洞十分满意，他走出洞来，安排了岗哨，让女兵们去河边梳洗一下回洞休息。他对林芳特别关照了一下，要她照顾好李婷和陈燕梅，李婷的伤口绝对不能碰生水,他最后说：
　　
　　“女兵们去洗洗,夜里好好的睡一觉，黎明前我们出发，找一个地方，过河去！”
　　
　　一切安排妥当后，高杰在洞口寻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林芳慢慢向他走过来。
　　
　　“林芳,去吧，女兵爱漂亮，河水变得清亮了，清亮的河水会让女兵们英姿焕发！”高杰轻声说。“宋贵生站岗放哨,我守崖洞,你们放心,但不许笑闹!”
　　
　　“明白,高大哥！”林芳清脆地答应一声，背着冲锋枪慢步走开。“我们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