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回忆 (第2/2页)
　　
　　“可是他能坐在这里的一条原因不只是因为他的血统，更主要的是因为他丰富的屠龙经验！”昂热不紧不慢的说。
　　
　　沉默片刻以后，校董们礼貌的鼓起掌来。这唯一的有点足以洗掉前面的黑点，能够杀死或者说参与屠龙这么多次的人，确实应该获得英雄般的尊重，和校董们同坐。
　　
　　“但是遗憾的是，”昂热环顾四周，“我不能和你公布校董们的名字。你也知道你今天被邀请来这里是怎么回事吧？”
　　
　　路明非挠了挠头：“这个。。。伊莎贝尔和我好像是和我说来领奖。”
　　
　　四周一片死寂，‘嗜血龙者’贝奥武夫摇了摇钟：“昂热，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毛头小子评为S级，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把他提名到这个项目当中。”他抬起了头，一双血色的金瞳在烛光下显得十分震怖，像是面对一只洪荒猛兽。
　　
　　“有什么问题吗？”昂热漫不经心的应着，从雪松木的烟盒里抽出一支哈瓦那一号雪茄，慢悠悠的闻了闻，拿雪茄剪切开口子，用细长的火柴灼烧雪茄身，然后点燃。
　　
　　谁都看得出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更低了。
　　
　　贝奥武夫坐在烛光下，可他苍白的皮肤却没有得到丝毫的润色，细看上去竟布满着细密的白色鳞片，坐在那里好似一块石灰岩墓碑。“可是我相信你，这么重大的屠龙任务，你都交给他来执行。我可不信，你会把屠龙，这项你一生都在做的任务，放在一个少不经事的毛头身上。”贝奥武夫靠回了座椅上，脸庞隐入黑暗中：“所以我同意昂热的做法。”
　　
　　这时候弗罗斯特又摇了摇铃铛：“昂热。我们非常赞赏你在屠龙事业上的勇敢和成就，但是你得清楚，卡塞尔学院并不是你的。”“你想说什么？”昂热继续抽着雪茄，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
　　
　　“我想说的是，你不能因为你喜欢一个学生，而去破例给他权力。”弗罗斯特加重了破例两个字。
　　
　　“其一，我没有破例，其二我破例了又能怎样？”昂热慢悠悠地说道，“你不会是想联合校董会弹劾我吧？”
　　
　　路明非在长桌的尽头坐着，这里的威压让他有些冷汗涔涔。
　　
　　“我没有说要弹劾什么人，我的意思是，你不要以为整个学校的掌控权就在你的控制之下了。”弗罗斯特并没有敲钟，他起身说：“我认为这么珍贵的机会和资源应该让给更有价值的学生！”
　　
　　“谁？”昂热往座椅上挪了挪，似乎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听他说话。
　　
　　“凯撒·加图索！”弗罗斯特骄傲地说出了这个名字，“他比任何人都要适合这个项目！”
　　
　　在一旁的昂热笑了起来，“可是他现在毕业了，我们的项目名单上面没有他的名字。”昂热还是把玩着他的雪茄，“而且，早在一年前我们已经推荐过他了，可他并没有接受你的好意不是吗？”昂热抬起了眼帘，剑一般锐利的光芒从他的眼睛里迸射出来，弗罗斯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各位各位，我说一句，你们说的尼伯龙根计划，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路明非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站在丽莎身边的少女摇了摇铃铛：“就是将你培养成一个超级混血种，他是精锐中的精锐，英雄中的英雄，时代的焦点，他将扛起与龙类斗争的大旗，他将是龙王的死敌，无与伦比。”少女饶有兴致的歪着头，墨绿色、猫似的瞳孔盯着他看。
　　
　　“我吗？”路明非看了看四周。
　　
　　我靠，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我觉得那位大叔说的不错啊！凯撒这样的中二病晚期最适合扛起拯救世界的任务了。为什么是我啊！师兄也行啊！
　　
　　“你们是要给我开小灶吗，给我补课？！”路明非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不，我们要强化的，是你的血统。”那位捻着紫檀串珠的老者说。、
　　
　　“强化血统？”
　　
　　“你知不知道有人可以拥有两种甚至以上的言灵吗？”
　　
　　路明非想了想，身边好像除了小魔鬼意外没有任何人能施放两种以上的言灵了。
　　
　　“没有。”
　　
　　“你知道有些混血种可以达到纯血的力量吗？”老者眯着眼睛。
　　
　　师兄？在尼伯龙根里的时候他爆血后的超强战斗能力确实强得爆炸啊！
　　
　　“没有。”
　　
　　“你知道所谓的‘混血君主吗’”老者很有耐心，没有迁怒于他。
　　
　　“混血种中的王？”这次路明非听明白了。
　　
　　“他们的能力也许甚至超过龙王！”老者一字一顿，“这就是尼伯龙根计划，强化血统，突破混血种的极限，突破教科书书上的理论。”
　　
　　昂热摇了摇铃铛：“明非，这不是不可能的事，在你听来可能比较黑科技，但是秘党的各位长老能够做到，这是给你最大的馈赠。”
　　
　　路明非心想谁会想要这样的馈赠啊？我像是那种能扛起‘拯救世界’任务大旗的人吗？路明非没当上学生会主席的时候，觉得这是一项很拉风的职务，像凯撒那样指挥着人，周身都是迷妹花痴的眼神。可当他当上主席以后，他觉得一切都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了。
　　
　　“我们正在选择一个人来授予，接受这赠予，意味着获得力量，也意味着巨大的牺牲，你将历尽艰险，甚至死去，你愿意吗？”昂热和其他校董都看着他。
　　
　　“我。。。我能拒绝吗？”路明非不敢抬头看他们，因为他感觉这时候校董们就像一头头即将喷火的老龙。
　　
　　昂热站了起来，走到路明非身边和他耳语。“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有一天变强了，那么之前发生的事情是不是都能够避免了？你难道不希望自己变强吗？证明自己？”
　　
　　之前的事，奉献了四分之三生命吗？校长怎么知道？
　　
　　他转头过去看着昂热，这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正一脸笑容地看着他，那个笑容仿佛是在说，‘你的把柄我都知道哦’或者‘你如果不答应你知道会发生什么的。’“由不得你了明非，我这是为你好，现在快说我同意！”
　　
　　就这样阴差阳错的他被拉进了这个尼伯龙根计划，莫名其妙的就成为了世界的救主。
　　
　　这样的任务竟然交给一个只会打星际的废柴。
　　
　　“所以啊师姐，你以为我成长这么快是因为什么啊？”路明非说。
　　
　　“哎哟哟，哥哥，你又在抱怨什么呢？”小魔鬼又暂停了时间，躺在床上翘着腿。
　　
　　“我不想和你说话。”路明非把头扭了过去。
　　
　　“哥哥啊，看过来哥哥，你以前不是很渴望变强吗？”路鸣泽跳下病床，走到他和诺诺面前。“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想的哦，现在昂热给你这个机会，你有没有想过是为了什么？”路鸣泽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大本相册簿在翻看。
　　
　　“为什么？因为我傻吗？还是？”路明非转过头来，“你叫校长选我的？这是。。。。”路明非说完就要去抢。
　　
　　“哎哎哎哥哥，你还记不记得这本影集啊？”小魔鬼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我靠，你别乱拿出来，让师姐看到我珍藏着她的写真集就出事了！”路明非伸手就要去抢。
　　
　　可是他的手一触摸到这本影集，影集的颜色立马就暗淡一下，慢慢地这本影集变成了一卷卷黑白的胶片，在洁白的病房里如丝带一般挥舞飞扬。仿佛是有人拉着看不见的时间线飞速地倒退，他像是在看一部老电影一样。
　　
　　诺诺浸泡在清澈的泉水中只露出一头暗红色的头发来，泉水的波纹扭曲了她修长的身影。她还穿着湿透了的红裙走在芝加哥老城区的街头，路灯光中飘着细密的雨丝，下水道吹出的热气掀起她的裙摆，湿透的丝织物下露出内衣带子妖娆的痕迹。。。。。后来时间飞快的往后倒退，从她进入卡塞尔学院的第一天，到她高中时在芭蕾舞赛上获奖的照片，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纱裙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扮演翩飞的黑天鹅。她小时候牵着那只她自己养的一匹叫莎莎的小马，她放学后自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操场上，她第一次参加舞会，穿着不合脚的高跟和长裙。她赤着脚踩在威尼斯圣马可广场的中央，那天是她十五岁的生日。。。。越往后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脸蛋也越来越圆润，最后一张是一个躺在育婴箱里哇哇大哭的脸，有一张丑丑的大圆脸。
　　
　　“你，你去哪弄得这些照片？”路明非看的入迷了，他伸出手来想去抚摸那个婴儿的脸，好像这个小小婴儿出生时他在身边一样。
　　
　　“哥哥啊，你没有想过，为什么照片里面的她从来都是一个人？”路鸣泽合上了影集，向窗外用力扔去。“你想好了没有？放弃变强之前要想清楚哦，你要放弃的不仅仅是你自己，你放弃的是与一个女孩的婚礼和她缔结的诺言以及她的一声啊！”小魔鬼向他伸出了手，“你要去看看这个女孩的过去吗？别怕哦哥哥，我们一起！”这一刻他的瞳孔中，金色的烈光在极深的黑暗里旋转，仿佛太古的巨龙盘旋于乌云深处，即将降下惩罚的巨雷！
　　
　　一片铁灰色的黑雾，天尽头的海域上落下潮湿的风暴，快艇从辛加拉迪开进阿瓦隆的深湾，尾随着数以百计的海鱼群。
　　
　　“是鲢鱼群，它们在向南迁移！”
　　
　　帕西低声惊呼。
　　
　　客机在格陵兰降落，他们赶上了最差的天气。
　　
　　“定位系统失灵，和外界的通讯中断。”帕西走回到操作台旁，他敲击键盘，试图重新连接加图索的家族网址。
　　
　　“别费力尝试了，我们已经在尼伯龙根里了。”恺撒淡淡地说着，“那东西不是鲢鱼，是死亡的龙蝰，它们与季风同方向向南漂流。”
　　
　　“龙蝰？”帕西咀嚼着这个冰冷的词汇，他深知这种东西的威力，成群结队的龙蝰群是致命的杀手，没有什么是它们吞不下去的。
　　
　　船舱外走进来一个人，他握着蓝色的牙刃，头上包裹着白色的布，好像封存很久的木乃伊，只露出阴沉的眼睛。
　　
　　“外面风很大，我们不能在这里泊船。”他说。
　　
　　“请阿卜杜拉会长放心，这点信心我是有的，我们的船就在这里靠岸。”
　　
　　恺撒坐回到沙发上，点上雪茄望着窗外翻腾的海面，极远处有海鸥和冰山共存。
　　
　　“海洋与水吗……”他低声说着。
　　
　　帕西拿上一整箱的炼金弹头，这是加图索为恺撒订制的终极武器，整整三百二十发弹头，用龙王的血淬成的炼金冷冻弹，其穿透力可以射穿六厘米厚的钢板。
　　
　　“我以为恺撒会长不会相信流言，”阿卜杜拉冷冷地站在窗边，他望着阴霾的阿瓦隆，这个从来只在传说中出现的死亡之地。“楚子航，只是个笑话。”
　　
　　“抱歉，这个笑话还蛮吸引人的，”恺撒的烟在空气里明明灭灭，“让人有一探究竟的冲动。”
　　
　　帕西不经意地笑了笑，操纵快艇靠岸。
　　
　　“看起来有不少人误闯进来过，沿线堆满船骸。”帕西走下船，他看到水面是深红色的，漂浮着船的残骸，以及死去很久却不腐烂的尸体。
　　
　　没有船员跟来，全船只坐了三个人，阿瓦隆是死亡之岛，没有血统的人进入超过三分钟就会有不适感，副校长还与恺撒打趣，他说昂热不知道阿瓦隆这个地方，如果他知道，他或许会考虑把学院迁到那里去。
　　
　　“你听到了什么？”阿卜杜拉走在最后面，他问恺撒，“什么声音？”
　　
　　恺撒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别找了，水下有东西，我们的船就要沉了。”
　　
　　阿卜杜拉“嗯”了一声，不言不语地继续前行。
　　
　　跟在最后的帕西保持着微笑:“不必担心，从我们失联的那一刻起，家族就进入紧张的状态了。”
　　
　　恺撒贴着岩壁向两面山沿摸去，巷口极窄，阿卜杜拉两只手把住两面山壁，把缝隙撑开直到人能进入，这是任何人都必须称赞的力量。
　　
　　帕西用消音手枪击中外面的吊桥木桩，吊桥扑落落垂到三人面前。
　　
　　“安全起见，我们或许可以从这里上去。”帕西低下头躬身看向恺撒。
　　
　　恺撒摇摇头:“不能再走了，流云成线，很快就有雨了。”
　　
　　阿卜杜拉一圈一圈解下了头上的布，露出黑色长发，他盘坐在地下，很快就进入了“禅”的状态，尽管恺撒有点瞧不上这种苦行僧般的修行，可他不得不承认，阿卜杜拉身上的确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气势。
　　
　　“我们豢养的怪物会搞出什么样的鬼呢？”恺撒靠着山壁坐下，他点起篝火，火星在周围任意飘散着。
　　
　　“我们以它的血凝结贤者之石，摘下它的骨翼研究其基因排列，”帕西笑了笑，“您的镰鼬就是来自它的馈赠。”
　　
　　“啊，是啊。”恺撒面无表情地赞叹着，“所以我们不能告诉昂热，否则他就会发疯，拼了命也要闯进我加图索家的冰窖。”
　　
　　“他已经不能这么做了。”帕西把目光侧过去，看着那边很远处的大海，“家族已经开始行动，昂热的学院会成为历史。”
　　
　　“洛朗那个小姑娘呢？”恺撒挑眉。
　　
　　“我们已经找人把她监禁起来了，在校董会投票结束前，她不会出现。”
　　
　　“这很好，学院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很久之前就该改变，昂热试图培养年轻人，以屠龙为学业，可屠龙天生就是拼命的事情，怯懦的人为了学业奔赴战场……就好像完成作业一样。”
　　
　　天色更加昏暗，最远处仅存的光沉入海平面，雨滴从高空落下，打在火堆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焦响。
　　
　　“没想到会饿着，”恺撒添了两块木柴确保火不会浇灭，他看着自己刚刚捕到的枪鱼，鱼身密布着铁灰色的鳞片，恺撒居然无法用手扳动这些如同钢板的鱼鳞。
　　
　　“亚种。”阿卜杜拉皱眉。
　　
　　“这一片海域的鱼群都带着龙族基因，已经进化成了不得的生物了。”
　　
　　阿卜杜拉抓着鱼尾，把鱼摔在石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