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铁树开花的人度日如年的梦(7) (第1/1页)
围观的人像在看大戏,人们纷纷安慰委屈的万医生,解劝受屈冤的石小彩,赵起升成了竹竿子挑起来的猴子,摔死摔不死倒是其次,火红的屁股却招摇个够。
赵老拐来了之后,眼前就一直乱晃着石小彩那猫爪子一般飞快的手,他悄悄跟儿子说:“算了吧,儿呦,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看那身手儿,一颤就颤个鬼点子儿,一摇就摇个黑心眼儿,她连摇带颤了这些年,那满肚的心肝肺早变成了一肚子坏水儿,真要逼她撅起来屁股,比蝎子还毒!那谁也呛不住,能要人命!”
小彩回家时,对着好多大坡地人给万医生说了好些对不住的话,又反过来安慰狗剩:“咱树大不怕风摇动,脚正不怕影子儿歪。”往家走的时候,恩恩爱爱地跟在狗剩后边,弯腰低头的亦步亦趋。
刚迈进大门儿,小彩回身就哗啦一声闩了。她从院门儿迈向屋门儿的时候,鼻孔就一直哼哼不停,狗剩就不停地打冷战,本来夹了一大泡屎都不敢到茅房去,蹲在炕沿下静静地听小彩骂。
“当了几年兵没混出个人样儿来,学会跷着腿尿尿——作起狗怪来了!也不掂量掂量,提起来一搭溜儿,撂下去一泼滩③,一个十八面儿下线,砍不了个夜壶塞儿的料儿!动不动看老二不顺眼老三不着调,不想俺心里头敞亮着呢!你那几根儿花花肠子,张开嘴就看见你的粪门!你也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屁也轮不上你!可着裤裆里的那东西儿多宝贵似的,那不是件啥稀罕物儿!光着屁股推磨——转着圈儿丢人……”
天空忽然阴了,打了几个闪并没有听到雷声,一会儿就噼里啪啦地下开了,雨下的好大。
盖狗剩心理那个苦不堪言的幽怨,尽管早已根深蒂固地长得连天大,一下子,就叫小彩连根给拔了,从此以后,那个幽怨就飘到了天上,像一颗孤苦的寒星,再大的凄楚也只能赋予太空了。——对于地上的人来说,那一闪一闪的微光,若有还无。
第二天,雨还在下,狗剩怕父亲听见后心里难受,他说:“爹——您老肚量放宽,听见啥只当听见唱歌儿罢。”
①烧毛:土语,不安本分,不知道天高地厚。
②孤老:姘夫或嫖客。
③一搭溜儿:不整齐也不成形状的一团儿。一泼滩:不整齐也不成形状一片。夜壶:便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