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铁树开花的人度日如年的梦(1) (第1/2页)
这年的春天似乎很短,元宵节刚过就到了消寒的九九,进二月就到了春分。春分刚过,呼呼的东南风只刮了两三场,石碾街北圪台儿上一身单衣的人们就薄汗蒙蒙了。归来的新燕在燥热的风里箭一般地来回穿梭,忙不迭地到处寻找筑巢的泥,粮食和雨水成了北圪台儿上永恒的话题。
盖二楞敞开了怀,斜靠在老布店的门口,一身的洋洋自得总叫人有些看不惯。自从娶了狐仙后,他好像总有使不完的力气,狐仙刚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就更加的意气风发。儿子也是一头黄毛,或许为了向人证明狐仙原本就是一个贞烈典范,他逢人就说俺家的大黄毛如何如何。
这天也许是把他家的大黄毛说累了,也许是把大黄毛说得太多了别人听腻了,也许是他也的确有些饿。二楞说:“这人都也是,这西山上的树芽儿,还没有个小虫儿(麻雀)舌头大就都给捋了……”
正说着,周大中晃晃悠悠地过来了,手里提着半瓶酱油。二楞从台子上单腿往台下一跳,两只手乱舞一阵后又拍拍头打打屁股:“好小子抵不上个好媳妇儿谁也没看见,这好闺女不抵个好女婿恁都可瞅清了,俺家爱仙儿,要真能再给屙出来个闺女,咱把西山上的石头吞下去的心都有。看看!看看!看看人家社长的老丈人,不饥不饿还不够,香滋燎味儿还得蘸上酱油吃!人家那真是屁股沟儿里头的虱子——还真生到缝(份)儿上去了!”
周大中正懒洋洋地往回走,远远听见二楞的话,在原地打了个转儿就想往起跳:“谁家的小子恁能,咳!是二楞,还非你不能!三十多见了一个大黄毛,给你说,那不是天生的黄色,那是火大烧的,那叫烧毛①!这世界上还能有黄毛儿怪不知道的事儿?你就是别人大肠里的一条蛔虫——一个吃屎长大的主儿!——哎!俺说二楞,也没见恁祖上趁过几百亩地,你咋就恁狠的心?嗯?——比地主老财还下得了手?旧社会原本就该是贫下中农一家亲,到了新社会还阎王不嫌鬼瘦?俺又不是你,还没给人家搬三块儿石头就要了工钱,在家里躺到明睡到夜,还见天儿四两红薯面挣着。”他说的“四两红薯面”,是二楞修水库砸了脚每天领的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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