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绿叶的柔静苏敏敏的经(2) (第1/2页)
那天,王老水应该是又赚了谁几个小钱,他坐在大门外的那张三条腿的凳子上,无比欢跃地摇荡着那个高高翘起来的二郎腿,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喜气洋洋地高擎着一张大饼,几乎每咬上一口都要笑上一阵说上一阵:“嗯,还真是,就是这么一个意思,这开——天——辟——地!嗯,也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傻二小许是饿极了?但多半是有着其他的蹊跷,因为除了大脑混沌面貌腌臜之外,对所有的身外之物,他向来都是一个十足的谦谦君子。不想傻二小一把夺过来王老水手里的半张饼后,就迅速地揣进那个脏兮兮的怀里了。
王老水不知使了些什么手段,傻二小弯着腰抱着那半张大饼,杀猪一般地“嗷——嗷”叫了半天也没有松手,王老水累得蹲到一边喘粗气的工夫儿,傻二小猛地蹿到他脸前说:“吃够了!吃够了!你还想吃!哇哇哇哇……呸呸呸!省下这一口儿,你还能等三天,吃了这一口儿,今儿三更,那就得拴铁链!东洲的石牛刀光光,西天的铁马钩镰枪,哟哟哟——啊呸——忙死俺!忙死俺……”
傻二小吃了那半张饼后,也就过了三天,王老水就正时正点地往那边报到去了。
至此人们忽然明白,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早已是圣人都参透了的事,人生在世哪个不是先造死后造生!阎王叫你三更去,谁敢等你到五更!命里三升就三升,不用搭黑起五更——给你一斗也背不动。人们又想起算卦先生说傻二小“有地不种,没翅儿能飞”的话,“有地不种”自不用讲,“没翅儿能飞”似乎更有了明证,在河滩上问傻二小话的那个人后来说:“咋不是!那天他叫一群小鬼儿撵着打,一路吼喊着,脚尖儿都不着地,真跟飞一样!”
后来人们就又发现,村子里谁家有即将离世的人,傻二小能一连几天在那一带转悠,死者的亲属第一声哭叫刚落音,傻二小就踏进了门槛。
后来他甚至还到附近的村庄去,人们就说:“傻二小该是升官儿了,管的地方儿大了,管的人也多了。”
土地改革之后,王家的花园就格外寂寥起来,王家的西院给四户贫农分着住了,通向花院的门后来也叫堵了个严严实实,垒门的时候还从静峦寺里请了一块大青砖,请阴阳先生在上面刻画了镇邪的符。
西院的北房分给了韩狗子。如果不是新社会的到来,狗子这一辈子就没有过眉开眼笑的时候,尽管爹娘早早地给他娶了妻,但他的女人在给他生了五闺女五爱后,又连接着生了三个千金,因为穷苦的家境看不见有个翻身的时候,下边的三个生下来就早早地送了出去。
从父辈起,狗子一家都靠租种别人家的田地过活,因为家里吃饭的多做活的少,超常的辛苦也换不来一家人汤水稀饭的温饱,所以除了农忙之外,他就掐头的蚂蚱一般赶紧找零活打短工,挣几斤柴米贴补锅灶。当年给王炳中家的米店帮工时因枪走火见了红伤,王维贵给的那一斗米的补养,曾着实地令狗子一家念叨了好多年。
狗子一家自从住进王家的宅子,小日子眼看着一天天地好了起来,不仅灶里不愁柴罐里不愁盐,而且还能时不时地吃上一顿小米捞饭。更令一家人惊愕不已且兴奋不已的是,住进王家的宅子不久,他的女人就噗里噗通给生出个大胖小子来!直到儿子长到七八岁,两口子还常常在背地里偷偷感叹,王家大宅里仅剩的一点脉气叫自己给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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