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章 男人和女人的三件宝(2) (第2/2页)
小彩过来后抱着建朝,大全把头扭向一边说:“去给狗剩拍电报叫他转业回来,要回不来,你就去一趟部队给他说,一个月回不来,叫他到坟上找俺去!”
令盖大全感激涕零的是,盖狗剩不仅顺利地转业回来了,还给安排到乡里成了半脱产干部,能挣毛票儿还能挣工分儿。大全喜滋滋地站在北圪台儿上说:“俺小子是个腰挎双盒子炮的人!”
当狗剩喜庆洋洋地把一摞证书和奖章给小彩看时,小彩说:“留着上供儿吧,不能顶吃,也不能顶喝!”
盖大全长在胸膛里的骨刺终于拔出了一截儿来——有一截断在了肚里边。但他却威严十足地对狗剩说:“大坡地的老少爷儿们都瞅着咱呢,天在上头地在下头,翻天覆地的事儿是傻小子做的活儿,要不想叫恁爹早早儿的找恁娘去,要还想叫恁爹跟你多做几天伴儿,就安安分分地过时光,好唱家儿不在乎三股弦儿还是两股弦儿,听清了?你就还是俺儿……”说完之后大全就装作解手去了茅房,还没有解开裤腰带,他就哭了。
可惜,横插在大全喉咙里的那根刺连狗剩也串了起来。
狗剩收拾起那摞证书和奖章后,援朝和爷爷就闩了门睡了,建朝也在睡梦里和哥哥打架去了。狗剩刚脱下鞋,小彩就不无威严的说:“先煺煺去,当过兵的人都有好习惯!”
狗剩洗净之后,小彩已头朝里屁股朝外躺下了,手在建朝的脖子下伸着,狗剩兴致勃勃地捅了捅小彩的扁担腰,小彩不耐烦地说:“别把孩子闹醒了,明儿早起。”头一歪就再也不吭声了。
狗剩真的很困乏,也刚刚到了“明儿早起”,他也刚刚睁开眼,小彩已开始哗啦啦地洗脸了,颤悠悠的扁担腰或明或暗地摇荡着诱人的风景,他的胸膛里就像一堆干树叶噼里啪啦地被点燃了,可惜灶火的烟囱却叫堵了个严严实实,只有进风的口,没有出烟的地儿,任凭那一团死火慢慢地烧灼蒸燻,四蹿出滚滚的浓烟,最后变成一团死火后再慢慢地熄灭。
第二天,狗剩早早地洗了,躺了。小彩一直在娘家坐着,大半夜后才听到那个由远而近的脚步。狗剩把脸扭过来之后,小彩脱了外套,蹬掉鞋,说了声“使死俺了”就躺下去了,连裤子都没有脱。
第三天,那个诱人的风景好像有了些或真或假的召唤,谁知道那个观风景的人再也找不回那份好心情了。
狗剩是乡里的干部,一天,小彩娘拿了拾斤粮票,想叫狗剩托关系给买些大米回来。她先逗建朝玩耍了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思,狗剩把趿拉着的鞋搊上去后,眼皮也没抬就走了出去,带味儿的屁也没有给丢下一个。
小彩追到大门外,扯住狗剩的胳膊,一样俊俏的脸高高地扬着,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细线,狗剩慢悠悠地来回摇了几下脑袋后,不凉不酸地说:“眼珠子都没了,谁还在乎眼眶!”
小彩到底是个女人,自有一腔锁不住的香艳。过了一些日子后,当狗剩也同样脸朝里屁股朝外睡下之后,小彩却硬生生地要给拽回来,狗剩终于没有拗过女人的那一双手,翻过来躺正了。
石小彩像一个要急于到达彼岸的人,或许她只是别无选择地临时登上了那条唯一的渡船。疲惫不堪的盖狗剩则像一架破旧的机器,在一番执著不二的摆弄之下,才冒着黑烟点着了火。——他真想哭,他终于找寻到了那个被遗弃了好久好久的雄壮——那是海,那是海!那是个阔别已久的和蓝天连在一起的碧波汪洋!
当他的马达推动螺旋飞速旋转的时候,突然发觉碧蓝碧蓝的海水突然微波不兴了,经久不见的大海只忽闪了一下就成了一摊死水,他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端详,那个海市蜃楼就了无消息了,水手的力量最后只体现在一阵无奈的对空乱舞上。
小彩说:“恁爹咋老那一副德性,老是不阴不阳的一张怪脸,谁欠他二斗秕糠?想起来就手打颤腿抽筋儿……”狗剩突然像叫一枪打中眉心,浑身疲软地从“扁担”上一骨碌滚落下来。——他终于叫那滩死水给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