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 桃花溪洗濯的温柔(8) (第2/2页)
楼下拐弯的小屋里传来敏敏冲澡哗啦啦的水声,她打在起升胳膊上的那一巴掌还在隐隐地痛,他真想变作那一桶清水,哗啦啦地从头到脚,从那个弯弯美美的玲珑上滚过。他踮着脚,轻轻地推开了半掩的门,感觉怦怦的心跳早已淹没那哗哗的流水。正在犹豫不定的时候,门后猛地伸出两只手将他拥了过去,两个人水蛇一般地就缠绕在一起,哗哗的水声像骤停的雨。
赵起升激情澎湃,就像自湡水城坐上了老孙的大车,向往已久又恐惧燥热的心,被带到一幅幅新鲜惊奇的风景里去,一路上由于路遥马乏而极不情愿地驻足,稍事休整后就又披挂上路,不过那赶车的人却是苏敏敏。呼啸不止的慷慨激昂,像自大坡地向西启程的骡队,筋疲力尽地翻越了欧李川,又一路吆喝着登上了十八闯,在和云和雨相邀相伴的旅途中,奋力追赶着一个难耐而经久的渴望,一路飘摇登上了摩天岭后,才知道苍天和大地是如此的完美无缺和美不胜收。
万福来采购的牲口终于到来了,苏敏敏给赵起升挑了一匹头上有白片儿,肚子上有白点儿的大黄马,大黄马浑身脏兮兮的,毛色灰暗,纠纠缠缠地结成了疙瘩。
起升满肚的怨气,看敏敏的眉眼又不敢多说什么,临走的时候敏敏问:“还短点儿啥,快说!”起升想了想说:“啥也不要,就要你身上的那个香!”敏敏说了声到河边等就回了屋。
敏敏在河边给马洗了,还拿了梳子给马梳了一遍,经过梳洗之后,大黄马除了有些瘦之外倒也精气神十足,敏敏说这马就是没喂好,牵回去就知道了,是个能做活的东西,骑着特好使,要拉车套碾,总还要调一调。
敏敏来的时候还备了一套马鞍,把起升扶到马背上以后眼里就噙满了泪花,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圆铁盒递给他,小盒上画着几只小鸟,中间写着“高原羚”三个红字,闻一下浓香扑鼻。他把二百元钱给她递过去,敏敏打了一下他的手说:“有良心,就再来,当你的路费!”说着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大黄马腾起四蹄向西蹿去,起升回过头来,敏敏两只手捂着脸在哭。
①湿盘:因地太湿踩踏后地皮变成硬泥饼。烧芽:刚透尖的小苗儿水分供不上经毒太阳一晒幼芽儿干死。格憋:苗刚透尖的时候遇大雨地皮上形成硬皮苗就出不来了。
②筹子:怕拉磨碾场的牲口偷吃东西而扣到嘴上的器具。
③洋烟卷儿:村里人抽烟袋的居多,当地人对机制卷烟的统称为洋烟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