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难以割舍的心头爱(6) (第1/2页)
太阳斜斜地照了瘦三家的少半个院落,他到底还是没有数清那半罐子钱。刚数到一半儿的时候,文昌领了肖红艳就到了家,瘦三就赶紧给点火烧水。
刚烧开水,雷月琴就背着丑妮头拱着门进来了,瘦三就往外撵,月琴就一蹦一蹦地喊:“看琴嘞!看琴嘞!不走不走,打也不走。”瘦三娘就接过丑妮,给月琴舀了一碗饭,她却不敢端,指着碗说:“叫俺吃?俺真吃了你可别打俺!”三口两口喝了之后,把碗抱在怀里就跑了。
瘦三回到屋里,又倒出那半罐子钱:画着万寿山的红二十元和蓝二十元;画着火车大桥的五十元有红也有蓝;耕地的一百元和万寿山的一百元;还有画着北海桥的蓝、紫、黑、灰、黄的一百元;画着收割机的五百元。耕地的一千元是深灰色,牧马的一千元是深绿色。才找到那张画着骆驼的浅绿色五千元票子,又不见了牧羊的五千元深茶色票子。牧马的票子浅蓝色的是一千元,浅紫色是一万元。小玉帮着把一张张皱巴巴的票子抻展捋平,由于家里光线暗淡,他到底想不起来牧马的票子收来的时候究竟是啥颜色。
月琴喝完饭不知想起了什么自己跑了,小玉拉着丑妮的手在一旁蹲着看,看着看着丑妮就在地上撒了一泡尿,尿水差点浸到他的票子上,瘦三把两个孩子哄到院子里,把那张牧马的票子拿到院里一看,才看清是一张浅紫色的一万元。于是又高高兴兴地回去继续清点。
“板凳儿板凳儿摞摞,里边儿住着大哥;大哥出来烧香,里边儿住着姑娘;姑娘出来磕头儿,里边儿住着孙猴儿;孙猴儿出来作揖儿,里边儿住着公鸡儿;公鸡儿出来打鸣儿,里边儿住着草鸡儿;草鸡儿出来嬎蛋儿,里边儿住着老汉儿;老汉儿出来拿蛋儿,砰啪儿,两半儿……”
瘦三刚数清两沓,要数第三沓的时候,两个孩子在院子里骑着板凳“咣当——咣当”地响,加了那个大哥、姑娘、孙猴儿都搅在一起的的歌谣,他把终于数清的数字就又忘了。
瘦三从屋里探出身子说:“小玉,不能唱这个,不能唱这个。”
小玉悄悄地对丑妮说:“俺爹说不能唱这个,咱唱个别的吧。”
“小公鸡儿,入了窝;跟娘躺,娘拧我;跟爹躺,爹打我;我自家躺,猫儿咬我;嗝逗儿嗝逗儿气死我!”
瘦三听了小玉的唱,鼻子一酸竟想流泪,乱麻一般没有头绪的心境,变成了孤独不堪清冷寂寥的难耐。
他开始从炕洞里搬出那个粗瓷的钱罐子时,胸膛里那个宏伟的计划和蓝图,曾使他兴奋有余地只想哼唱两句丝弦,他抖抖地递给小玉一张小票子,叫她去买两块*糖吃。他想数一数票子清清库,不够的话就再借上一点儿,看能不能给弟弟文昌置办一个娶妻生子的窝。文昌却进来摁住罐子口,给他说了半天入社的事,瘦三琢磨了半天,终于明白入社就是要他把灰毛驴交出去。
去年冬天毛驴在三道岭崴了脚,瘦三套上自己把四五百斤的东西给拉了回来,他对灰毛驴的爱怜就像他的儿子,谁动了他的驴,就等于剜了他的心割了他的肉。
瘦三给充满希望的弟弟当头浇了一瓢冷水,不可商量的口气坚定不移:“啥都好说,这个不能商量!”
文昌悻悻地出去了,不长工夫儿就把肖红艳领了过来,肖老师的嗓音柔柔的娓娓动听,无可辩驳的道理,像天上的月亮澄澈而耀眼。瘦三哼哼哈哈地应着,一边烧水一边想,你就是娶到俺家,你就是给文昌生了个一儿半女,那也不能叫俺把驴给了别人去,再说,俺娘也说了,俺家的小水池子,也养不起你这条大鱼!你就是把碾碾磙子说得团团转,俺也是磨走千匝不离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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