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难以割舍的心头爱(2) (第1/2页)
后来天也凉了,肖老师就穿了一身天蓝的“列宁装”,西服一样的大翻领,双排扣。系在腰间的那一根宽宽的布带,似万山丛中的一弯碧水,不仅彰显了山的挺拔,更增添了河川的秀美,蓬松的齐耳短发,额前一缕偏向一侧扑扇着的刘海儿,嘀嘀嗒嗒的半普通话,更增添了一种遮挡不住的香艳四溢。
她管猪耳朵叫车前子,管白花苗叫茵陈,管小黄花儿叫迎春花。肖老师为人随和又豁达大方,在大坡地百姓的心中,她就像贴到墙上的年画儿,由于对美的向往,叫人忍不住要产生一种摸一摸的冲动,尤其是一些年轻的,总会为一些不沾边的向往生出一些不靠谱的事,刚来不久就有人教唆傻二小跑到学校门口喊:“摸摸肖红艳,三天不吃饭。”气得肖老师拿花手帕捂着眼直抹泪。
令肖红艳肖老师没有想到的是,白文昌不大的个头儿竟成了她的守护神。只要有白文昌在,那些或许并无恶意的年轻小子们就都远远地去了。文昌懂得又多,大坡地每一片突兀的峰岭,他都能讲出一个美丽动人或惊险传奇的故事,从怀了一万八千岁的盘古,到欧李川的小欧和小李;从鬼沟子的石牌坊,到皂角树上的老鸹窝……
肖老师被白老师引领着,在太行山的峰峦沟壑中流连感悟,肖老师是白老师最忠诚的听众。一方山水一首歌谣,一方山水养一方人。
瘦三娘哆哆嗦嗦,不无担心又不无牵挂地对文昌说:“咱家水池子小,怕养不了那种大鱼。”
安乡长最近老是感到家里家外诸事不顺。自从把农协两间半房卖给了瘦三,他就没有个清静下来的时候。有人说他优亲厚友慷国家之慨,把公家的房子给小姨子作了嫁妆,后来人们从瘦三的嘴里知道了文昌和山杏是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儿,这事才算渐渐地平静下来。
瘦三把房子卖掉后买了头灰毛驴,山杏见了安乡长就整日不见了好脸色,她不仅在大中夫妻耳边说些不周正的话,见了安乡长也不再叫姐夫而改口叫乡长了。
她最不能看的,就是白文昌看她时那一副若无其事的眼神,文昌家四面透风的土墙和油漆过一般的黑梁檩,满屋子呛鼻的烟草气味儿,她向来就没有把那个伸着两颗门牙的小个子放到过心里面去,但最令她不能容忍的是,那样的家养出的一个小东西,也不把她周山杏放在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她知道自己没有倾国倾城的貌,但她的伶俐和手段,只要略施小计,就会轻松地把一帮混小子呼来唤去。在她跟前转悠的人,就像她锄头下的一堆谷苗,白文昌只是她看见的其中一根,她之所以不急于去掉哪根和留下哪根,那是她要等它们再长一些时日,以准确地选好那最雄壮的一株。而最令她无法忍受的是,白文昌这株小苗儿,或许根本就没有在她的田地里生根的打算!——在她的心里,就像一个讨饭吃的鄙夷了她的白面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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