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小毛驴子扁担腰(5) (第2/2页)
正哭着,小彩娘和盖大全急急忙忙地赶了来,小彩转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爹吔,娘哎!恁儿成了大坡地人就饭吃的菜儿哩,谁想掇打谁掇打。自从来了大坡地,咱大门儿不出,二门儿不迈,四处儿打听打听,咱是光鲜鲜的大门帘严严实实撑着哩,蚊子蝇子都飞不进来,没想二楞这自家兄弟,拿屎盆子往自家人头上扣哩,这自家不和外人欺,今儿给二老磕个头,赶明儿就再见不着儿哩……”
石小彩一边哭诉,一边猛回过头,一把抓下二楞耷拉着两个耳朵的旧棉帽:“二楞你给俺听清哩,石小彩干干净净来到盖家的时候儿是一个人儿,今儿干干净净地离开盖家可是一对儿!老盖家家破人亡,都是因为你!等俺死了,你再给恁盖家交待交待,给你四两棉花纺纺(访)去——石家的闺女使的那个骑马布儿,都得找个干净的地方儿扔哩!”说完就夹了包袱向外走,盖大全一跺脚,踩住二楞的破棉帽在上边拧了两拧,歪着头骂:“二楞!你个戳事骨朵——唉!你个狗吣的货!”
当天,盖大全找了本家的几个能说会道的女人,给小彩母女说了一下午的好话,还看了小彩整整一夜。
刚进腊月,石碾街就到处一片欢乐和喜庆的气氛。整个儿冬天,瘦三一直赶着毛驴车,拉了武老栓的挂面到山里换麦子,头天他就把挂面早早地装上车,然后守着那头毛驴吃好饮好,等毛驴眯着眼开始打盹儿的时候,再看一遍窝里的鸡和圈里的猪,然后点起灶火做饭,学着他娘的样子,在锅里的水开始“嗞——嗞”冒泡儿的时候开始和面,等面和好后,锅里的水也就开了,拿了小勺放进一勺米,再把和好的小米面揉一下,把面团儿拍扁,贴到锅里挨不到水的地方盖上锅盖。
做的时间长了,每次他都能准确地舀好四个饼子的面,清晨走的时候自己吃一个,给娘和小玉留两个,再把剩下的一个包了当中饭。他甚至能够把握每顿饭要烧多少穰柴和硬柴,等抱来的那堆柴烧完后,米汤就快煮好了,小米面饼子也会熟透。等火完全熄灭了以后,贴在锅里的饼子也就一面软乎一面焦黄地熟了。
瘦三总爱先把软乎的一面儿吃下去,然后再慢慢地咀嚼焦黄的另一面儿,有滋有味儿地享受那种咯嘣咯嘣的脆香。
每当填入火膛里的最后一把柴,冒尽最后一缕红黄的火苗后,他会用几块断砖把灶火口封了,让灶里的余火慢慢地燃烧殆净,这时,冰冷的房间也会慢慢地温暖起来。——灶火和土炕是相连的,灶火的烟道在炕面的土坯下转了几个弯儿后,再从墙角的烟囱里钻到屋外,土坯炕面就渐渐地热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