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7) (第1/2页)
王炳中底气十足地答:“那还有假,啥大不了的事儿,俺耩下的谷子也没见长上高粱来。”说话的口气比魏老大还粗壮。
老大点上铜烟袋后,巴咂着嘴问他:“你以为那和你娶娘儿们一样,那是娶过来不用教就会的活儿?你耩的那也叫地?长虫戏蛤蟆儿,狗吣的活!你知道啥叫三摇三不摇?”王炳中正在一边儿提了裤子撒尿,扭了扭头没有吭声。
老大继续说:“三摇就是在耧还没有插到地里,就开始早摇三下儿——耧斗儿里的籽儿要走耧腿这段儿路,等籽儿掉下去的时候儿耧铧刚好插到土里,这才能不断截儿;三不摇就是等耧离地边儿一步远的时候儿就不摇了,少摇三下儿——等耧腿里的籽儿都掉光后就严好耩到了头儿,不至于到头儿的一截儿太稠。你看,俺能给这小苗儿说话儿,你就不能,这庄稼和人一样,灵性着哩,跟娘怀里的小孩子一样,侍弄好了就长得快长得又好。你听,俺的小苗儿哗哗叭叭说着话儿呢!你种的那叫啥地!还稀谷秀大穗,一亩地长一菶,穗儿倒不小,看能不能饿死你!人家满仓好心好意说说你,还就是不听——那叫个啥东西儿?越拨拉越硬?”
魏老大本来是一番好意,王炳中听了后,总觉着有点儿像开批斗大会,心中不满地说:“还三摇三不摇,你不就比俺多认了几个土圪垃?你给俺说说,啥叫‘老汉推车’,啥叫‘古树盘根’?要不是那俩蛋坠着,你还真能上天了!”
老大猛地在楮桃树上磕了几下烟袋说:“三天三夜炖了个公鸡,除了那个硬嘴,浑身上下都烂透了,你还有啥?”
王炳中坐下来,一边往外抠钻入鞋里的土,一边说:“有啥?俺家塞在墙缝儿里的钱抠出来就够俺花了,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呵,呵呵,呵呵呵……”
老大不等王炳中说完,就趿拉上鞋,一边啪嗒啪嗒地走,一边回过头来说:“咋不是,你原先是一大群骆驼,现时今就剩下了一匹瘦骆驼,死骆驼!心里头啥时候儿也不能好受,俺原先连根骆驼毛也没有,现时今俺有了一匹骆驼,比你高兴得很呢!”老大笑呵呵地拍了拍满屁股的尘土,又丢下一串畅快无比的响亮后,起身走了。
王炳中就想,这魏老大,憨是憨了点儿,可一点儿也不傻——嗯?不光不傻,他透彻得很呢,老太爷走之前说的那个“忧喜皆因比对,烦恼缘起心累”,不用谁教他竟也知道!
麦收的时候,屁三的两个远房亲戚挪到了大坡地村,总共母女两个,六安人,闺女叫石小彩。
小彩家祖祖辈辈的大财主,小彩娘是财主的第五房夫人,小彩是财主的第十七个子女,她有同父异母的两个姐姐十四个哥哥,土改时,财主和小彩的五个哥哥都被镇压。六安一带土改运动颇为激烈,她们听说大坡地这边较为平和,母亲二人净身出户来到了大坡地。她们买下了一座只有三间破房的旧院落,和盖大全在一条街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