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5) (第2/2页)
王炳中四处瞅一下无人注意,就连连地给满仓招手,满仓刚放下黑水罐,回过头正要再锄,看见王炳中正在比比画画地招呼着,他以为老东家有什么急事,就连忙赶过来在炳中身边蹲了下去。王炳中压低声音气呼呼地说:“林满仓!你个吃屁长大的东西儿,大坡地就你是个种地把式?有事儿没事儿去俺家瞎捣鼓个啥,咸吃萝卜淡操心!也不怕使死你?俺的棉花坐不住桃儿?一菶结一个也收他一大堆,净干些放屁漤茄子的活儿!——哼!”说完后扛起锄撅屁股走了。(漤:也当给庄稼施肥讲。)
林满仓叫王炳中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等王炳中哼着丝弦走了好远后,才自言自语地说“咳!——这也是,这嗑瓜籽儿嗑出臭虫来,还啥人(仁)儿都有,砍草毗④喂瞎驴,天生的瞎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哼哼!俺吃屁,到了秋天,就你种的那号儿地,吃屁也没人给你放,喝风吧你!”
其实王炳中骂满仓之前,就在地头站了好半天,他暗暗地观察了研究了满仓锄地的姿势和动作,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出太多的花样,一样的一张锄,一样的一双手,一样的小谷苗儿和黄土地,林满仓掂着锄头的那种随心所欲的轻巧,令他可望而不可即。
骂完满仓之后,王炳中偷偷哼着小曲儿,每到一处人多的地方,就驻足听人们拉呱一会儿,静静地看一会儿,再琢磨上一会儿,到了白坡沟自己的地里时,再一次满怀信心地干了起来。令他兴奋不已的是,他终于分清了抓地蔓和谷苗,还认识了同属一类的狼尾巴草,还知道了背地旮旯的豆苗是给野兔子准备的干粮,还知道了瓜是百日草,谷是见土生,眉豆儿秋凉吃。
令他扫兴不已的是,累了个贼死之后,想的和做的仍然差了很远,他几次想扛起锄拍屁股回家,走到地头儿又踅了回来——前天才露头儿的杂草,两天不见就绿茵茵地快和谷苗一般高了。
魏老大路过的时候笑呵呵地冲他喊:“还不赶紧锄,雨前锄不净,雨后没法儿锄!秋后打一地草籽儿,过年这地就变成大草原了,后儿年就撂荒了,大草毗连个蛋,犁都没法儿犁!”
王炳中又重新攥住锄头撅起屁股,开始使用他自己独创的姿势锄,手上的大水燎泡磨得他生生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