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二亩良田和命相连(3) (第1/2页)
大家面面相觑。炳中给林先生说,能有啥,家里要分一些东西,几个人都拿不定主意,说不准该咋分,所以老爷子到走也没能分清;还有一碗瓜籽和一碗绿豆,一直到今天,也没有弄清老爷子究竟啥意思。
林先生听后,就一句句地做了解释,说三个媳妇儿早应该弄清老人家的心思,也好让他安安生生地上路。或许是三个媳妇儿都想起了维贵在世时的许多好处,一个个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仿佛地底下的那个人,又给传递回来什么新的讯息。
炳中也眼睛红红的抹了把鼻子,说:“人死如灯灭,有个念想就行了。咱最后再好好听老爷子一回吧,满仓和林先生先,一人先领十升米,其他的交代,有空儿的时候再说。明儿就是爹的一七,爹在世时还说,他给写下的东西要记不住,就再好好看看那几个石鸡子,真要悟透了,一辈子都受用不清。来!一人一张纸儿,老爷子都给安排好了,都把最想给他说的一句话儿写上去,烧纸的时候儿上坟烧了。”炳中说着说着就抽噎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爹临死也就给在坐的说了这一件要办的事儿,都把笼子里那三只石鸡子再好好儿看看,都瞅好了,仔细想想,到底想起了啥,都掏心窝子说,别叫他在那边儿不舒坦!”
林先生摊开纸墨,找来一摞麻头纸,等着给大家写。
秋红叫满仓找来一个小长桌子,把石鸡子放在上面。她先围着桌子来回转了两遭。她想,以公公的眼光和心计,她为老王家辛辛苦苦撑起的那片绿荫,他定会点滴不漏地感受得到,他一定是借石鸡子在夸奖她在女人之中的出类拔萃,并且暗暗指责那两个不争气的女人早点儿有些长进。于是双手捂着脸叫了一声爹后,说:“俺想爹的意思是说,叫俺们都多想些事儿,多做些有用的事儿,别像石鸡子一样,白长着俩翅膀儿,就是飞不起来。林先生给俺写上吧,俺给爹说的就俩字儿:本份!”
月琴围着石鸡子看了又看,石鸡子“咯咯咯—咕咕,咯咯咯—咕咕”一个劲儿地叫着,很像说着那句“领上我!——哥哥,领上我吧——哥哥”,她也隐隐约约地听说娶她之前公公摔碗的事,就想,以公公的为人,万不会拆散她和小魁,要是当初老太爷多摔俩碗,或者再做些别的什么,世上不就又多了展呱呱喜滋滋的一对儿?公公最想说的那句话,就是多少年一直想说都不愿说出来的事。于是鼻子一酸,回头给林先生说:“写上吧,就写——爹,你到底有啥话儿没有说吔,真想说,就托个梦儿给俺。”
香香看看关在笼子里的石鸡子,一副歪歪倒倒的样子,就想,公公恁大的能耐,说没,还不是忒儿嘣就没了?世上真难找个舒心的人。于是说:“在家,憋红了眼儿,在外边儿,就叫老鹰吃了,反正都不舒心。林先生给写上吧:万事儿由命。”
香香说完以后,王炳中说:“满仓,你也去看看说说,在一块儿也一二十年了。”
满仓在远处看了看,他想,老爷子临死还给了俺十升米,那是叫俺好好儿活,就说:“先生给俺写上:好好儿活,命苦的东西儿多着呢。”
早来也过来看了看石鸡子那两只红眼,他想起了石鸡子香生生的肉,挨个儿看了一圈儿后,说:“这石鸡子,眼都红了,恐怕是不好吃了。给俺写上:好吃俺也不吃了,俺替爷爷好好儿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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