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圣典不拒寇妩媚数点伤(1) (第2/2页)
王维贵或许是因为上了些年纪的缘故,虽然平时言语不多,但执拗而顽固,他认准了的事情,几乎就成了村西高擎着的牛头垴,任你枪击炮轰也岿然不动。可是,家里的许多事情在卡壳儿的时候,但凡说通了廷妮儿,维贵那边也就八九不离十了。廷妮儿提上壶水或端碗汤面,或轻轻巧巧找寻任何一个小小的理由到西院一坐,不消一袋烟的工夫儿便会回来回你:“行咧!”地位甚至超过大太太牛秋红。
尽管秋红在这方面也多少有些心中的不快,但对廷妮儿的种种议论,王炳中向来是讳莫如深的,就是平常简单的一说,他也会圆睁了一双斗牛似的铜铃眼令你心惊肉跳,说深了的事情,便谁也没有敢试过,说不定会被急眼的王炳中给弄个满脸开花。外边也曾有人撺掇过维贵和廷妮儿的事,维贵竟理也没理甩手走了。
在王家的许多人看来,那本应该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却总也没有看到过什么实实在在的蹊跷。
王炳中相中月琴的时候,刚刚二十多岁的年纪,桃红柳翠的心境如六月天里的一团云,稍稍的一碰,便会撒下一片雨滴来,更何况遇到了美艳似月、风韵如歌的月琴!那边不过一个有意无意一回眸的巧笑,这边便被人轻易地掳走了七分魂魄。他对月琴的向往,就像是一片龟裂焦燥的土地,渴望那碧汪汪的一泓清水。
王炳中饿虎争食般降欺住了牛秋红之后,便抱定一个誓不罢休的勇气和维贵商量。第一次商量便以维贵摔了手中正吃饭的碗而告结束。
王炳中在炕上躺了三天以后,再次怀揣着自月琴的翩翩风姿里借来的三分胆气找父亲商量,这次维贵没有摔碗——因为不在吃饭的时候,却掀翻了正在喝茶的小桌子,茶壶茶碗没有一个囫囵尸首不说,那个被掀翻的小桌子,后来也被维贵顺手扔出去老远,并且捎带着一连声的怒喝:“这英雄难骑尥蹶子驴,好汉斗不过唱戏的妻!这一字一句,字字千斤,啥狐媚子妖精给掘了天河,挡都挡不住!不要那个娘儿们就能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