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缓兵之计 (第1/2页)
　　
且说穆青送走妙俨以后，回到客栈里呆坐了一会，仔细想了下一步怎样办的问题。搞了半天，除了弄明白这事确实是慕容生他们干的外，其他的几乎又回到了原点。原本以为逮住了忽必烈的爱女，至少能让他们动手时心存顾忌，没有想到还真是有欠考虑，忘记了慕容家族的真实目的是防止任何一方力量过大，并挑起所有人的冲突这一重要因素。这一点穆青在妙俨一开口时就想到了，他之所以答应妙俨的建议放她回去也确实是因为对慕容生过于了解才决定的。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那就是明确向蒙古的高层传达了自己的讯息，也就是说他郭武迄今为止尚未把蒙古人当成敌人，一切还有商量的余地。同时不管忽必烈心中的想法如何，他有关慕容生的一番话，肯定会在他们之间造成某些缝隙。至于把妙言郡主留在手中，如果考虑到慕容生的因素，确实是弊大于利。不然，难道穆青真得会这样犯傻，被她这样一个几乎素不相干的女人说服，将一个如此极富心计和韬略、何况又是仇敌的女儿放虎归山？难道就因为他他长得美，就因为她伶牙俐齿？这些东西再重要，也比不上自己枕边人的生命和安全重要，更不要说反蒙大业了。如果真的有利于救自己的亲人，穆青会毫不犹豫的与她上床，管他是什么美女还是野兽！是公主还是平民！必要的话穆青也会毫不犹疑地杀掉她。说这话大家一定不要埋怨穆青的无情和冷酷，谁让这一事端是他们挑起来的呢！人嘛，谁都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是！当然，穆青也可以用自己的绝招灵魂出窍来探听一下这个丫头的真实想法，但是要用这一功夫需要有个前提，一是必须有靠得住的人给自己护法，或者是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因为一旦穆青开始灵魂出窍后，他本人就像是老僧入定一样，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毫无自卫和反应能力，任人宰割，而且不能受到惊吓。再有一个问题就是一旦你强行介入他人的躯体，势必会那个人带来相当的创伤和危害，甚至会降低他的智力。所以一般情况下这种办法穆青可不敢乱用。人嘛，总要有仁者之心才行。
　　
　　正因为穆青不是傻子，所以他绝不会将救人的希望全部寄托于妙俨身上，甚至还要防备她反戈一击。因为在他嘴里念叨着妙俨、妙俨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上一世得到的那些信息中，好像就有过一个叫妙俨的一些。这么一回忆，还真的想起来了。历史上在元代还真的有一个叫妙俨的女人，好像真是忽必烈的女儿，是个公主的样子，关于她的记载穆青只记得的她好像是一位与妇好、梁红玉、穆桂英等人并列的历史上著名女将军什么的！其他的就不详细了。现在看来，此妙俨如果真是彼妙俨，那就要更加小心了，搞不好还真会被她算计了，到时候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想到这里，穆青不敢怠慢，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包裹，赶快离开了客栈。虽然他相信，以妙俨的智力，肯定不会干出立即围攻客栈、捉拿郭武这样的臭招，但是一则有备无患，常言说得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穆青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这次导致程英和耶律燕被绑，不就是因为自己大意，不相信人们会对他使出调虎离山这样的笨招才导致的吗？再说，一直住在这里显然已经不合适了，不要说慕容家的联络点暂时没有监督下去的必要了，何况穆青现在也不准备动他们，即使需要监督也要换人才不至于引起别人注意。想到换人的事，穆青突然感到了自己的孤立无援，如果有一些手下在这里就好了，谁让自己因为过于谨慎，不让任何人与自己联系，闹得这时连个蹲点守候的人都没有，看来任何事情有一利就有一弊。现在，要找到程英和耶律她们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从将军府下手，因为穆青相信慕容生应该早晚还会与将军府联系，也或者妙俨她们会找到这个家伙的；再就是自己寻找慕容生的藏身地点，在他转移之前找到他。后者显然更难，只能先从前者下手。
　　
　　穆青突然想起来，他昨天帮助的那个逃跑的人应该也是监视将军府的，如果没有错肯定是蒙古人的敌人，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也说不定会从他那儿得到点什么消息，如果正好是自己人那就太好了！因此穆青终于有了主意，他收拾停当，然后就直接出城了，在确认摆脱了监视他的人的跟踪之后。等到天黑才悄悄地返了回来，目标当然还是将军府，这可是个好地方，还能做为摆脱追踪者的场所用。要说这还是那位慕容家的黑衣人教给他的办法呢！
　　
　　悄悄地潜身在朵噶将军府内的一幢房屋顶上，穆青凝神闭息，将自己的功力发挥到极限，探查着这个将军府的一切。令他十分丧气的是，一夜下来竟然平安无事，第二天白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到来。看来这个慕容生可真够谨慎的了，前天发生的那一切让他提高了警惕，竟然销声匿迹，连将军府都不来联络了。不用说穆青也可以猜到，妙俨那里肯定也不会有什么消息，或者说至少她不想给郭武传递什么消息。如果真的将人质拿到手了，那么她肯定会想法通知郭武。一连几天，只是看到将军府白天人们进进出出，很多兵士好像在执行什么使命，但是除了波妙言和那两位保镖之外，既无江湖人士出入，也无其他大的事件发生。穆青明白了，现在恐怕很难在短期内由此得到什么消息，必须想其他的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穆青索性再次改变了策略，先是该换装束，打扮成了一个乞丐，然后开始在东盛州的大街小巷游荡，希望会发现些什么名堂。天下乞丐是一家，不论是东南西北，古今中外，人一旦沦落为乞丐，就一下子真的感觉到了什么是世态炎凉，什么是遭人白眼。人本身的欲望也就会马上受到遏制。同时，一旦沦为乞丐，人本身对于生命的认识也会迅速得到提高和升华。想想也是，当得到一顿温饱都是最大的满足时，还会有什么舍不得呢？这时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最好相处，基本上没有什么欺诈和勾心斗角。当然，乞丐也有三六九等，更有专门欺负人、乃至与自己同为乞丐的恶丐，更有名为乞丐实际上从事抢夺、恶要恶抢的流氓恶霸，也有心地善良和见义勇为的义丐。想想看，丐帮的情况不就是这样吗！在做了三四天乞丐后，穆青突然就爱上这一行了，虽然略显肮脏和被人鄙视，但是也自有乐趣，特别是像他这样身上有点功夫的，不费吹灰之力替几名被欺负的乞丐出了出头之后，没用几天竟然成了一大帮乞丐的头头。直到这时他也才明白当乞丐头是何等的乐趣，既不要操那么多的心，又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难怪洪七公那样乐此不疲。穆青原来还在寻思找帮手呢，忘记了自己起家的那些徒弟们是怎样来得了，他们不就是这些当乞丐的流浪儿吗！只要选对了，这些人才是最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他没用两天就将他们组织起来，并挑了两个显然悟性和人品不错的小家伙指点了几招功夫作为他们的头，稍加锻炼，在乞丐堆里混下去绝对没有问题。接着立即分派他们执行具体任务：一是利用走街串巷的优势，充当穆青的耳目，到茶馆、饭店、赌场、妓院等人多的地方，打探各种小道消息；二是把原来的那个慕容生的联络点和将军府牢牢地监视了起来。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叫小五的乞丐头的一个发现更让穆青振奋不已，因为他发现的竟然是摩尼教教徒留下的记号，换句话说，穆青在这里终于找到同盟者了。
　　
　　根据记号的指示，经过不少的拐弯抹角，改换了正常行头的穆青终于来到了一个西域人开的餐馆里。蒙古人占领中原后，实行严格的等级政策。处于第二位的是所谓的色目人，他们主要指的是蒙古人较早征服的周边少数民族，特别是西域的少数民族，也包括西方人。相对与汉人的买卖来说，西域人的产业即使在蒙古人的地区也更受到尊重，或许是这一原因吧，摩尼教的据点竟然以这种方式作掩护。
　　
　　进入饭馆，穆青先是坐下来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一壶西域的红酒，自斟自饮起来。看到店里没有客人的时候，就在不经意之间将原来杨幺给的他那个小铁牌露了一下。果然，没有多大一会，就看到掌柜的交代了几句话就离开向后院去了。又过了一阵，跟着掌柜的出来了一个让穆青大喜过望的人，过了这么多年才又见了老朋友，穆青能不高兴吗，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
　　
　　来人见过穆青的铁牌后便带领穆青走到后面的密室。进入密室后穆青一面摘下自己的面具，一面低声高呼。有敌兄，杨左使，如此健忘，竟然认不出我来了！”穆青低声呼道。
　　
　　“穆兄弟，原来是你！你怎么也来到这里了！”看到摘掉面具的穆青，光明左使阳有敌也非常兴奋。这么多年了，双方各自在不同的战线上忙活着，今天在这种情况下见面，确实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闲话少说，我们先谈正事。”穆青一面带回自己的面具，一面继续自己的谈话：“杨左使深入此地，想必有重要事情。不知有没有新鲜的事情告诉我。”
　　
　　“不瞒叶教主，我这次来深入蒙地本来只是打探蒙古军情而已，后来又接到教主密令，帮助了解江湖上现在吵得最凶的有关燕赵怪侠的夫人被绑架的事宜。这不，本来昨天在下潜伏到朵噶将军府，想要探听些消息，谁知因一个黑衣人骚扰被人发现，亏得有人相助才得以逃脱。过后在下又潜在将军府周围，待了足有一个多时辰，不知将军府为何一阵大乱，大量兵士追出，接着那个故意让我暴露的黑衣人才悄悄地出来，我也才得以悄悄地跟着他，监视了一番。如果说有什么新鲜东西的话，那恐怕就是这件事了。”阳有敌啰唆了半天，才把事情说明白。
　　
　　“太好了，那么该人现在在哪儿？杨左使快点告诉我。不瞒你说，昨天我跟踪这个黑衣人就是到了将军府才跟丢了的，后来因为听到更重要的事耽误了寻找，昨天你被发现时正好我也在哪里。”穆青感到救星快要来了，语气中也有点兴奋。
　　
　　“原来是穆兄弟你帮我解了围，真是谢谢了！”阳有敌又是一阵客气。
　　
　　“这都不值得一提，现在关键是找到黑衣人的下落，杨兄弟快说！”穆青根本顾不上听别的东西了。
　　
　　“其实，我也没有完全弄明白。因为我跟着那个黑衣人向东北方向出城后奔跑了大约有20－－30多里路，因为担心被发现，我也不敢跟得太紧。黑衣人跑进了一间建在林间道路旁边的茶寮，接着和另外一个显然是等在那里的同伴各骑一匹快马继续向东北方向奔去了，我使尽了吃奶的劲，用轻功又跟了10多里，就再也跟不上了。返回茶寮想也借一匹马来，那有什么马匹。根据我在屋外悄悄听到的茶寮老板夫妇的对话，原来那是人家自己带来的马匹。据估计，两人应该是去往东北的大青山方向，如果没有错的话，也应该不算太远！我返回来又在将军府周围蹲了几天再无消息，正打算找几位本教的帮手，然后白天骑马出发沿着马蹄印找找看看，没有想到穆兄弟竟然来到我们这里！”杨有敌终于说完了，搞了半天还是个不清不楚。穆青本来满以为找到了慕容生的老巢，谁知还是令人失望。不过还好，至少大体方向有了，一是在城外，二是东北方向，有这两条就省事多了。
　　
　　顾不得寒暄，穆青与阳有敌商量后，立即乘马赶到到茶寮。经仔细观察和询问，穆青他们两个确认开茶寮的老夫妇确实应该与那两个人无关。不过穆青在与他们的交谈中也弄明白了一个重要情况，那就是向东北方向再走50－60里山路的山区中，盘踞着一股相当强大的土匪势力。穆青不敢怠慢，急忙在杨有敌的指引下，继续向东北方向前进。一开始跑过阳有敌前些天追过的地方时，马蹄印还清楚可见，越到后来，马踢印也就开始乱了，在前进了大约不到30里后，更基本上已经分不清那些是那两名黑衣人留下的马踢印了，而且沿路也没有再遇到什么村庄和茶寮之类的有人烟的地方。这样寻了半天，实在不得要领，穆青决定沿着一条向左转的小道上碰碰运气，因为一则这条小道上有新鲜的马蹄印，二则穆青估计，土匪的山寨不应该离向东北方向去的大道太近，说不定沿着小路会有戏。为了小心起见，穆青和阳有敌商定，阳有敌带着马匹返回东胜州，负责继续小心地监视将军府和慕容生的那家茶社，看看会不会有新的收获。而穆青则扮成一个猎人的摸样，在这里慢慢寻找。有了什么消息后，两人再碰头研究决定下一步行动。
　　
　　单说穆青一付猎人打扮沿着小路进发，先是施展轻功奔跑了一阵，在遇到村庄之后才恢复了正常人那样的行走。说是个村庄，实际上是个只有三五户人家的聚居点。穆青走上前去想打听一下附近的状况，然而，他敲了半天门，只有一家有个老头出来答话，其他人根本就不在家。穆青本想以讨口水喝的办法和老人聊上几句，获取点什么。但是不知何故，老头看来年纪不大，但是耳朵好像有问题，对穆青的问话老是打岔。所以最后穆青也就要了口水喝而已，有用的东西几乎什么也没有得到。让穆青没有想到的是，即使如此，还是给穆青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早知后来结果会是这样，穆青不如干脆绕过村庄，直接朝前走就是了。
　　
　　越过这个村庄后，穆青又走了半个来时辰，终于发现了异常，但见山势愈来愈陡峭，终于在一个狭窄的山谷尽头看到了天下土匪山寨都基本上是千篇一律的门面和岗楼。
　　
　　“什么样的英雄打猎来到了我们野狼山来了，看来英雄绝非等闲之辈，不知英雄是否有雅兴到我们山寨坐坐，喝杯水酒？”正当穆青打算隐藏身份，然后进行秘密调查时，山寨门楼上一个头目模样的家伙用他那粗大的嗓门向穆青这里招呼着。
　　
　　常言说得好，举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人家盛情相邀，穆青也不便拒绝，毕竟他还不能肯定慕容生他们到底藏身何处不是。以穆青的本事当然也不怕他们暗算，如果他们真有什么动作，那才正好验证了穆青的判断，省得再费劲寻找了。因此穆青也抱拳回礼道：“山野村夫，因打猎迷路误闯山寨，得罪之处还望见谅，岂敢再有喝酒做客之念！在下这就告辞！”
　　
　　“英雄何必客气，我们兄弟本来也不过是穷苦的农牧民，或因为生计所迫、或因为官府恶霸威逼，或为了躲避战乱，才铤而走险，聚啸山林。最喜欢的是交朋友，最敬重的是英雄。看英雄敢单人只箭，跋涉数十里，独创野狼山，单凭勇气和胆识就值得我们兄弟结交。来，来，来，英雄不要客气，尽管上来就行！”一面说着，一面打开寨门，亲自迎来出来。
　　
　　既然推辞不过，穆青也就既来之则安之，跟随者这位当家进了山寨。先是经过了两道天险关隘，接着又过了一大片开阔地和一条河流，终于来到了他们的聚义大厅。迎接他的是本山寨的二当家，名叫巴里坤，有一半蒙古人血统，父亲是蒙古人，母亲是个汉人。一进大厅，迎面迎出了一位长得非常精干的内家高手，一面脸带笑容，一面拱手施礼：“在下娄天霸，忝为本山寨大当家，欢迎英雄大驾，里面请！”这家伙武功不错，且非一般江湖豪杰那样的外家横练，这一点倒是让穆青颇感意外。
　　
　　“娄当家客气,在下郭武因迷路误闯宝地，还望各位当家见谅！”穆青索性报出自己的名号，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
　　
　　然而令穆青非常失望的是，对方非常冷静，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听到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一样，客气地答道：“原来是郭英雄来到，实在令山寨增辉。不知郭英雄家居何处，家内还有什么人？看郭英雄有胆有识，身手也一定不错，不知英雄愿不愿意加入咱们山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呢？”娄天霸竟然想拉穆青入伙，不知是确有此意还是在演戏。一面说着，一面令小喽啰摆酒上菜，吆五喝六地与穆青对喝起来。直喝了三大碗后，穆青才道出空来回答他的话。
　　
　　“不瞒两位当家的说，在下不是本地人士。只因为我的两位夫人在奉圣州被人绑架，追到此地，穷困潦倒之际，靠打两只野味谋生，同时继续寻找亲人的下落。这次误闯山寨，也是打算在此地找找，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穆青继续抛出重磅炸弹，再一次探探他们的反应。
　　
　　“原来是这样！我们兄弟地处深山，孤陋寡闻，不知道江湖上发生过这样的事。郭英雄得到的消息确实吗？难道绑架你夫人的人真的在附近？不妨说说看，你的夫人有什么特点，也许我们兄弟能帮上什么忙。”娄天霸好像很热心的样子。
　　
　　“根据我掌握的情报和资料，应该就在附近，至于特点只能说我的两位夫人看起来都在20岁左右，长得都非漂亮，而且两人都显然中了什么毒，身上的功力无法发挥出来，仅此而已。不知两位当家的可曾注意到什么？”穆青已经直接在问了。
　　
　　“说实话，我们到没有注意到。不过，郭英雄不必担心，以我们两位兄弟在附近的声望和影响，保证很快就能打听出来。郭英雄不妨先在我这里喝酒聊天，我派手下到附近的山寨和村庄帮你打听打听，如果真像你说的就在附近的话，我保证天黑之前肯定会有消息。”巴里坤站了起来，拍着胸部打着保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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