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七月 (第1/2页)
七月因生于仲夏正午烈阳悬空之时,故而得名。
他出生的地方是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山村。由于当地特殊的地质构造,山体崩塌、滑坡、泥石流这些自然灾害在周边一带时有发生,常年天灾导致这里长期只能与贫穷落后挂钩。
沉重的生活压力和恶劣的大自然环境就像一把生生世世都无法挣脱的枷锁牢牢架在村民头上,将他们性格中的棱角、骄傲和对生活的些许希冀统统都磨平了,仅剩下认命、妥协与麻木赖以为生。
许是出生在那样如火般炽烈的时辰,七月性烈如火,爱恨亦如火。
他的头自小抬得比别人高,眼光也看得比别人更远。
他不认命,也不能认命!
他相信,在重重大山之外一定有一个广阔的精彩世界在等着他,那是一个能让男儿好汉大展拳脚开疆辟土的新天地,他绝不甘心一辈子被禁锢在这活死人墓中。
十三岁那年,他孑然一身,仅仅带着一双拳头和满腔热血,在家人与村民们异样的眼光中昂首离开了村子,投入到能让他大展拳脚的新世界当中……
20年后七月带着一身杀孽和身心创伤回到了重重大山中的家。
是的,他还有自己的家以及等待着他的亲人。
在他多年资金帮衬下,那个贫穷落后的村子早被改造成世外桃源一般。
村民们的头抬得高了,腰板挺得直了,日子有了盼头。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十几年前那个孤身闯天下的少年。
“七月,欢迎回家!”
哥哥热情地将他拥入怀中,用热烈的气息融化了他冰冷的心。年迈的母亲坐在一边看着兄弟两的久别重逢,眼尾纹路绽开像极了灿烂的山花。
那一晚,七月睡得很香,离家那么多年后,这是第一次睡上一个不用挣扎于生死边缘的好觉。
然而,半夜屋外那不寻常的动静和刻意压低的人声将他的好觉惊跑了。
“公安同志,他就在里面,我们在他的酒里下了药,他现在应该睡死过去起不来了。”
哥哥和几个村民带头,领着公安来捉他。
七月挣扎着坐起,脚步不稳地推开了门,怔怔望着堵在屋子外面的哥哥。
“为什么?”他问。
“弟弟,这辈子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弟弟。你不要怪我,谁让你在外面杀了人犯了法?是你自己做了错事,怪不得我们通风报信。”
七月定定望住哥哥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哥哥在那如火的目光中仿佛变得无所遁形,心底最丑陋的一面仿佛就被看了个一清二楚,忽然歇斯底里地叫嚷道:“你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有本事赚钱,何苦要回来跟我争这点东西?”
七月大笑起来,原来自己在所谓的亲人眼中,竟然比不上那些身外之物。电视机、电冰箱、空调、沙发……就能换自己的一条命!
“哈哈哈哈哈……”所谓亲情……所谓义气……不过如此……“哈哈哈哈……”
“不许动!不许笑!举起手跟我们回去!”
七月环视四周包围着自己的村民,看着这些披着人皮浮游于人世间的魑魅魍魉,眼中泊泊流下两行血泪……
大悲大喜,万籁齐怅!
勇者之恸,惊天撼地!
忽然间,天空中电闪雷鸣,众人只觉一阵地动山摇,仿佛天崩地裂一般。大地裂开了深深的一道口子……
七月纵身一跃,心神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坐在村口树上,向重重大山外张望时的瞬间:在另一端,一定有一个新世界在等我!等我去开拓,等我去征服……
“呜哇呜哇…”
也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阵婴啼哭声,七月渐渐恢复了知觉,但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捆住,困在了一个温暖舒适的地方,想开口说话,却发出了一阵婴儿哭啼之声。
七月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已变成了呱呱坠地的婴儿,此刻正被一位年轻女子抱在怀中,她身着淡绿色的长裙,五官虽然算不上漂亮,但也清秀宜人。
“小七月乖,不哭不哭,小姨抱,再哭就不可爱了。”
七月仔细打量那女子衣着打扮和房间周遭布置,都不是自己曾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现代,却不知道是穿越到了一个什么时空什么朝代了。七月前世的记忆仍然存在,听懂那女子的言语,于是不再啼哭。
“嘿,还真不哭了!”
见到怀中的婴儿停止哭泣,女子莞尔一笑,抱着婴儿朝着内屋走去。
“姐姐姐姐,小七月太乖了,叫他不哭,还真不哭了!你看这小嫩脸,还有这小眼睛,水汪汪的…”
内屋床上一个貌美少妇和衣而卧,斜枕在堆叠得高高的枕头间。少妇柔软的身躯甚为丰腴,脸色因产后失血显得有点苍白,头上缠着产后防风的护额,眼角眉梢洋溢出满足于幸福的笑意,显然是刚刚诞下麟儿,七月今世的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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