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死别 (第1/2页)
德巫将墨漓擎在空中，要打出他的魂魄，归还子简的肉身。
那里墨漓苦苦挣扎。
墨漓见情势不对，对着长空大声叫道，“阿娇，你若是还未去远，便听听我的心里话。”他的泪滚滚而落，“我从没有后悔跟你到这世外星球，和你平静生活的这些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中风后，我见你为我日夜操劳，我于心不忍，才一直想着把你气走，甚至说要回地球。”
他哽咽着，然后又轻轻地说，仿佛屈娇就在身边，“每个女孩都是公主，不管是富贵的还是贫穷，不管是漂亮的还是相貌平平，不管是年轻还是年老。公主不该受奴隶的苦，不该辛苦地伺侯别人。我无法让你再过公主的生活，我只有选择让你离开——屈娇——我何尝不想让你永远在我身边，但那样太自私了。”
夭六儿的泪早已流出来了，地精们已经泣不成声，跟着哭泣。子简的眼里也掬着一把泪。连阅尽沧桑的德巫也觉得一丝丝心酸。
问世间情为何物？
墨漓的泪水沿着脸庞滑过，子简第一次看自己哭的样子，虽然不是自己的灵魂在哭泣，只是肉体的流泪，但仍然让自己很诧异。自己心中也不由得有了与墨漓一样的情愫，难过得想哭起来。
泪水顺着下颌滴落下来，划进空气，似乎带着啸声，或是气化的声音。未落到地上就消失了。
德巫一道巫之辨识打过去，在墨漓的下方，一个又老又丑的妇人出现了。她已是泪流满面，用手轻轻地捧着墨漓滴下的泪水——那正是屈娇。
地精们看到这个老巫婆，都吓得往夭六儿身后躲。
屈娇见自己被显了形，马上飞到墨漓的身边，抱住了他，从身后拉起魂之斗蓬来遮住了两人，顿时两人消失在空气中。夭六儿大惊，“快，他们跑了。”
德巫左手上举，一道光冲开而起，在高处化作光之瀑向四周垂罩下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的半球，将自己和众人罩在其中。
在一个角落里，光球不断地闪烁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着光球。
德巫说，“屈娇，不要走了。”
空气中传来了墨漓的声音，“阿娇，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只见一只手出现在空中，如同从空气拉开了一片窗帘，两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墨漓一只手拉开着斗蓬，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屈娇的手。屈娇抱着墨漓的腰，认真看了两眼，又不觉地来看子简。屈娇松开墨漓，大哭起来。连她也不知道该和谁亲近好，谁才是自己的丈夫。
“你为什么不走？”屈娇几乎是看着子简说的。
“我不会离开你的，正如你也没有真正离开我。”墨漓说。
“我签应过哥哥，永远不再回去。你不是经常说，一起偷偷回地球吗？去看望在大秦的妈妈。”屈娇那衰老的嘴唇嚅动着。
“那只是说说，就好像我们会对着月亮和星星许愿——愿望永远是愿望，不会实现的。”
屈娇看着墨漓，“你现在可以实现了，你能跑，能跳，能回去了。”
“不，这不是我。不是你的漓。我都不敢亲吻你，这不属于我的身体怎么能亲吻你的脸。”墨漓眼巴巴地看着她。
屈娇用手缕了缕他鬃角的长发，“我怎么奢望你这样的美少年来爱我？”她的眼又看向了子简。
墨漓急道，“不，这不是我。不是你的漓。想到这个年青人的手紧握着你，我的心里多么难受呀。”墨漓松了松握住她的手，但很快又重新握紧了，“你不要离开我。我们永远也不要分离。”
屈娇捧着他的脸，“虽然这不是你的身体，但流出的泪却是你的，透过那明亮的泪水可以看见你的心，还是那么的纯净。”
墨漓也看着她那老弱昏暗的眼睛，“你的眼里也只有一个人，我的眼里也只有一个人。永远都要这样。”墨漓把她拥在怀里。
一老一少这样相拥着，显得极不和谐。夭六儿更是局促不安。地精们早就在一边抹泪痛哭了，一个地精用手巾很响地哂着鼻涕，大叫道，“快吻她，王子的吻可以破除魔咒的。”其他地精听着这样说，都注视着他们，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但是没有奇迹出现。
墨漓说，“纵然是再活一辈子，又能怎么样？爱还是在那里，不增不减。纵然是马上死去，又能怎么样？爱还是在那里，不来不去。”
屈娇轻轻地靠在这个有些陌生的身体上，并没有显得那么不适应，因为那里有她听惯了的心跳声，“爱是相互的，你爱我，我也爱你。难道只允许你为我付出，就不能让我为你承担吗？你身体不好，我能理解。你体谅我，我又何尝不清楚。你努力不想麻烦我，我怎么又看不出来呢？但这也是爱，照顾人和让人照顾都是爱。”
墨漓轻轻地说，“我懂了，你要好好照顾我。哪怕我只有一口气还在，都不要离开我。我只想看着你，哪怕是再看不见你了，只要听到你的声音，我就不会感到寂寞，感到害怕。”他又补充说，“人最恐怖的不是被恶梦惊醒，而是梦醒后发现自己孓然一身。我宁愿你死在我之前，我不愿意看到你在我死后，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活在这世上。所以有时我见你为我操劳，我很想自行了断，但我都没有勇气。”
屈娇那枯竭的眼窝里泪流如注，“漓，如果我们能早一点这样交流，我也不会这样。我马上把你的身体换回来。”说着推开墨漓，对德巫说，“把他们换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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