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胡笳声里 (第1/2页)
夏立楠笑道,“那倒没有,只是你们太吵了——你们一天到晚就那么快乐吗?就没有一点烦心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们快乐?”月清华说。
“有时候我会升上金谷乌,静静地听你们那飘来的歌声。听了就有一种让人快乐的感觉,让人不再想家了。”夏立楠望着湖面。
“其实我们也很想家——想念地球,想念楚国。”月清华说,“特别是在晚上,有时候遥望星空,觉得自己好像是掉进了宇宙的黑洞——再也回不去了。”月清华抱着腿,望着渐渐来临的夜幕。
看着月清华伤感的样子,夏立楠说,“这里的夜来得真快,刚来的时候一点都不适应——你看,昨晚上开始斗法的,才多久,太阳又开始下山了。”
月清华手向空中一招,远处湖边一支芦苇被抓到了手中。月清华轻轻地去除芦苇的叶子,边说,“有时候唱着歌,跳着舞,什么烦恼都忘记了。便好像是回到了故乡——能借你的匕首用一下吗?”夏立楠从腰带上取出了鲨鱼匕,递给她。看她把那根芦苇削出一节来,然后在一端切出一个斜口,再将芦苇的嫩叶切下一截,插在那斜口上算是簧片。又在芦管上开出几个小孔。
月清华把匕首还给夏立楠,便就着那芦管吹起来,先试了试音。夏立楠很好奇,“这也能吹吗?”月清华点点头,“这叫胡笳。”
夏立楠问,“就是胡笳十八拍的胡笳吗?”月清华说是。
夏立楠说,“原来是这样的呀,我还以为是像琵琶一样的呢。”
月清华试过音后,开始吹奏了。一声深长的笛音划过湖面,向远方飞去。一缕浓浓的哀愁从天边而来,像水面浸漫过来。夏立楠的心为之一震。
节拍并不繁复,但是每一声都余韵深长,仿佛扯着人的心,挠着人的肝肠。一滴泪滚出了夏立楠的眼眶。夏立楠怕被月清华看见,没有去擦拭。他捡起月清华扔在身边没用的芦苇杆,站起身来,走到湖边上,以苇杆为笔,在当地起了个势。续而飞至半空中,以湖面为纸,以芦杆为笔,在水面上纵横挥洒。
月清华停了胡笳,飞至半空看时,湖面上凹进去两行草字,写的是“云山万重兮归路遐,疾风千里兮扬尘沙”。月清华当然知道这就是蔡文姬《胡笳十八拍》中的诗句。
“想不到你的字写得这么好。”月清华夸奖道。夏立楠笑着说,“你的胡笳吹得更好。”
两人重新回到湖岸上。
夏立楠去拿月清华的胡笳,“我喜欢这个声音,很苍凉,又很辽远。像男人的胸怀一样宽广,又像神鹰一样无挂无牵。”
月清华啐道,“什么时候,你们男人的胸怀就成宽广的代名词了?”
夏立楠一时语误,不好意思说,“我只觉得自己的胸怀是宽广的呀。我觉得这个很适合我,而且又简单,没几个孔,想吹了,找到芦苇荡能做出一大把。你教我学吹胡笳吧——那这次战斗就算你赢了。”
月清华笑了,“那你吹吹试试——”说着把胡笳递给他。
夏立楠接过胡笳,对着那胡笳的簧片用力地吹着,除了“噗噗”的声音,什么也没有,乐得月清华捂嘴大笑。
夏立楠尴尬地笑笑,“肯定有什么决窍的吧,我知道决窍就不难了。”月清华笑着说,“可记得我们楚国的那句俗语,叫响鼓不用重锤?你越用力,反而不出声了。你只让气息轻轻地流过笛腔,就好像——”夏立楠马上接道,“就好像水滴一滴滴打在水面上,才能丁咚作响。”
夏立楠说着,便照着月清华说的,让气息均匀地吹出,果然出声了。月清华又教他一些基本的音调。
月清华说,“胡笳的音律并不广,不过它的音色和音质有一种独特的味道,能感染人。所以你只要做的不是追求音阶的和谐,而是情感的流露,仔细地把自己心中的感情贯注在气息中,这样传达出来的就是你的心声了。便是一扬一顿都能现出真情来——这就是胡笳的好处。”
夏立楠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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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夏立楠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了那支胡笳,伸到月清华的面前,“我想听你吹。”
月清华接过那已经枯黄,还带着他体温的胡笳,抹干了眼泪,轻轻地吹起。
笳声悠长而凄凉,似乎在轻轻地诉说着思念和哀伤。那是一个孤独的心声,在辽阔的海面上回荡,却仍充满着向往,充满着希望。众人在屋外听了,都息了谈话,静静地听这一段至情的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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