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黑暗中的记忆 (第2/2页)
　　
　　明莫言拍了拍桌，“这还了得？”
　　
　　姑母反摆手来劝他了，“罢了——管得了一次，还能管得了十二次吗？那九尾狐有九条命，也有——那个的时候呀。”
　　
　　明莫言低头不语。
　　
　　明妃忽而跪倒在地上，“哥，你要帮我——”明莫言马上过来，扶起她来。
　　
　　“这叫什么——叫人看见——我当然会保护你们母子的。那也是我的外甥，我又何尝不想他能平安活下来，甚至接掌大宝——这也是咱们父亲想要的结果。”明莫言轻轻地说。
　　
　　明妃拼命地摇着头，“不——我不要，我只要他能快乐地活着，哪怕是做个普通人。我一天到晚心都悬着，生怕他出事，我再也不要这样辛苦地活着了。求求你了——我要带霖去遥远的地方，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明莫言不知是被她的爱子之情感动，还是害怕，泪水也落了下来，“好妹妹，你会害死我们明家上下的。”
　　
　　明妃坚持道，“我不管，我不管。我只要我的霖儿好。”说着瘫软在地上。
　　
　　明莫言扶不起妹妹，说，“你快起来，慢慢计议——这样叫人看见就不好了。”
　　
　　明妃这才慢慢在哥哥的搀扶下，坐回到椅子上。
　　
　　明莫言重新坐回到座位上，两兄妹一言不发。
　　
　　许久，忽然明莫言侧过头来，明妃紧张地注视着他，像是一只绝望的羔羊看到了希望。明莫言说，“最近，咱们与大宛的边境关系不是太好。楚王有意与大宛修好，不如让霖作人质去大宛？”
　　
　　明妃木讷地摇着头，“不行，他还小。大宛没有贵族，他会被人欺负的。”
　　
　　明莫言说，“到了那边至少你不用再担惊受怕——”明莫言的语气中带着别无他法的无奈。
　　
　　明妃往子简他们玩耍的厢房看了一眼，泪又汪汪地流出来了，她也再不去管那脸上的妆容，任由泪水在脸上冲出一道道的妆痕。
　　
　　“我会好好安排的，我会让他在大宛最好的学校读书，大使馆那边我也会好好交待的。”明莫言说着。
　　
　　明妃总算是同意了，轻轻说，“银钱别不舍得花，任是有用没用的人都不要怠慢，只要是对霖儿好。我那里的妆奁、赏赐我会分批叫人偷偷送到家里。若是少了，你只当是妹妹今生欠你的了。”说着就要再跪，明莫言马上扶起她说，“咱们家别的虽不比别人，娇养个外甥的钱还是拿得出的，我这做舅舅的也想押上这一宝。”
　　
　　明妃摇着头说，“不——不要——我只要霖儿快乐地活着，哪怕是永远也不要回楚国。”
　　
　　明莫言坚定地说，“等她把宫里的王子都弄死了，咱们霖儿想不回来都不可能了。就算楚宫里王子王孙一堆，若是霖儿在大宛有了成就，有了地位，得到大宛的支持，楚王也会有所顾虑的。”
　　
　　明妃还是在摇头，忽而想起什么，“宫里的人是不能让他们跟去的——都是郑——郑的人。”明妃说话间带着神精质。
　　
　　明莫言抚着妹妹的背，像是抚慰着一只受惊的羔羊，“放心，我会和王好好商量，不让宫里的人跟去。我这里就去准备，人我心里都有了。”明莫言安慰着她，“就是咱们家太爷爷辈进来的家生奴，跟了咱们家也有三四辈子了。如今他家有一个极灵活，又老实，且也有些巫术的人，叫李东昌。年纪和咱们差不多，他那女人也是能干且干净的，正可以给霖儿当乳母。”
　　
　　明妃听了，总算心安了许多。忽而问道，“如何知他就是忠心的，万一被他们收卖了，却如何是好。”
　　
　　明莫言说，“李东昌有一个女儿，叫做李冰。视如掌上明珠，你便将李冰带在身边，一来你也不至于一人太寂寞，二来也可以当作人质，他们夫妇也会有所顾忌，不敢乱来了。”
　　
　　明妃的泪又流了出来，“这是最好的，这是最好的。”泪眼汪汪地朝子简这边的厢房看来。
　　
　　“哥哥——哥哥——我过来了，我要吃你的脑浆了——”可爱的霖拿着一张摇滚僵尸的画片在纸盘上移动。
　　
　　“哪里？”子简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前方一片空白，没有“僵尸”，也没有了霖。连房子里的玩具也没有了，书桌、书柜都不见了。他再向大厅望去，父亲和姑母也不见了。
　　
　　只有不同的人在叫着“子简”。有父亲的声音，有霖的声音，也有永贞公主的声音，还有郑贵妃的声音。可是什么也看不到，他仿佛处于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之中，又仿佛身处一座四壁皆白的大房子中。
　　
　　他感到恐惧，感到迷惘。但身边什么也没有。自己在哪？他努力地回想自己在什么地方。当他记起自己曾身处金乌谷，与水巫兄弟们饮宴，后看他们吸取暗物质时，一道闪光将他的世界从中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