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母亲留下的东西 (第1/2页)
母亲把破礼服披在了宁越的身上,拉着他向家里走去。
还没有泛绿的树木向天空伸着光秃秃的枝杈,树枝上的鸟巢格外引人注目。脚下的路在凤都的云梯边消失了,仿佛是天边。
走过城外的田野,来到云梯边,看着城下的田地和山川,又回望那高大的城墙和那城墙后美丽的凤都城。
她叹了一口气,在云梯边坐下了,好像很累的样子。
她把宁越拉到身边坐下,拂着他的头,眼望着城下,自语道,“难道凤都城真的不适合我们吗?”
宁越这时泪才大颗大颗地流出来。
母亲把儿子的头紧紧地抱在怀里。“你想当农夫吗?”
宁越似懂非懂地摇着头。
母亲又说,“可是你不当农夫又能做什么呢?”说着她也哭了。路人们在他们身边经过,好奇地看着这一对母子。
等两人的泪风干了,母亲终于站起身来,说,“回家吧,妹妹还等着吃奶呢。”
就在母亲站起身要向下走时,不知是脚麻了,还是坐久炫晕,一头栽了下去。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她紧握宁越的手突然松开了。
母亲在云梯上向下滚去。宁越吓得说不出话来。
母亲滚了有几十级台阶,最后被一个大胆的路人截住了。
母亲被人抬回了家,妹妹也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奶。
宁大成有一段日子不再喝酒了,但时间并不长。也许是他明白了自己在生活中的作用,决定要戒酒;可当他知道自己又无法承担起一些责任,于是又开始用酒精麻醉自己。
宁越抱着妹妹坐在屋门口,不知道是在等父亲,还是在等母亲。虽然他知道这两个可能都等不回来。尤其是等回来的父亲只会给他带来灾难——责骂他还是轻的,动手打他也还算了,有时甚至要抢他手中的妹妹,说要把她卖了换钱买酒。
宁越最怕的就是这个了,有时他见父亲进来,倒并不注意父亲的手,而是注意父亲的眼睛,生怕那双被酒精醺红的眼睛盯到床上的妹妹身上来。
好几次他都是跪下了求父亲,并让他看在死去的母亲份上,才算是把妹妹从父亲手上骗了过来。
“越儿——想妈妈了?”隔壁大婶问。
宁越不置可否。
“其实人死了都很快乐的,不像活着的人受罪。”隔壁大婶有意无意地说。
远处传来了一阵音乐。两人望去,不远的田地间,在举行春祭。头戴傩具的巫师在围着一个大巫师跳舞,鼓锣之声节奏分明。农夫乡人们围着观看。
隔壁大婶抱过妹妹,“去观观礼吧,我来带妹妹——春祭能给人带来好运的。”
宁越慢慢向春祭祭坛走去。
人从海洋中来,也会回到海洋中去。凤都的春祭是为了祭祀那些还没有随着海水退去而退出大陆的灵魂的。将这些灵魂超度回海洋,大地上才会充满生机,田地才会五谷丰茂,人民才不会受死灵的伤害。
受过此仪式的人自然也不会被恶灵附体。这就是隔壁大婶说的春祭能给人带来好运的意思。
宁越站在人群的最外层。
春祭舞了九遍,祭司开始用祭祀过的水盂给在场的人洗心——就是用手沾满水,洒向人群。人们纷纷排开队伍,伸出双手,接受他的祝福。
当祭司用手洒向宁越时,他的目光变得严峻,挥动的手也迟疑了一下。但他还是做完了整个仪式。大家散去时,他出现在了宁越的身边,像一个幽灵。
“孩子,等一等。”祭司说。
宁越停下了脚步,惊奇地望着祭司。
“你家中是不是有新亡之人?”祭司说。
宁越点点头。
“是你很亲爱的人?”祭司又问。
宁越仍然以点头表示。
祭司说,“他叫什么名字?”
宁越很不想回答,但在楚国巫师是最受人尊敬的人,宁越并不想表示不敬,只好说,“我的母亲。”
宁越很干脆地补充说,“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没有名字。”
祭司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其实一个女人,特别是嫁了人的女人,是没有名字的,只是被别人称为X夫人或X家的。宁越只记得有几次,几个母亲的相好,叫她“张姐姐”,名字更是无从知道了。
祭司说,“你母亲可能是个很不一般的女人,她在你身上留下了很宝贵的东西。可惜你不适合用它。”
宁越马上问,“是什么?她留下了什么?”
祭司说,“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了反而让你有负担。”
宁越问,“是不是她的魂魄还没有走?”宁越向上空望了望,心里喊着,“妈妈——你别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