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章 先锋 (第1/2页)
杨素一手把玩着那个杯子,奢华的雕工,似乎是夜光杯,流金翡翠的颜色。
一手轻挥。小妾和丫鬟都轻声退了下去。好在月光如同散落的星辉,铺陈出玲珑剔透的色泽。
八角亭中夜风轻拂。杨素道:“你且同我小酌一杯。”指了指面前另外一个翡翠一般颜色的精工细作的杯子。
张仲说了几声不敢后,正襟危坐在杨素面前。看着他在月光下,这个年龄在月光下显露出的慈祥和内敛的威严。
“说实在的,我欣赏你的胆量。”杨素看着张仲,张仲毫不畏惧的看着他的眼睛道:“卑职能为越国公做事那是卑职的福分,自然是要胆大而心细。既要把越国公您交代的事情办得滴水不漏,也要保全卑职的一条贱命。”杨素拿着杯子,轻轻的抠着上面的雕花道:“我早年也有你这般的胆量,我先人杨敷镇守汾州,城破被掳,那周武帝不予追封。可叹我父忠贞为国,落得如此下场!”张仲有些心惊,难怪他要别着脑袋造反了,原来是有心理阴影啊,可惜古代没有心理医生啊。
“我三次奏表朝廷,三次无功折返。”杨素将被子在手中摩挲着
“最后那周武帝终于被我连番上奏惹恼了,大喝一声,便要刀斧手砍了我。”杨素依旧是云淡风轻,如同说的是吟风弄月的故事。
张仲倒是心惊不已,原来杨素也是个忽悠高手啊,皇帝要砍他,都能被他忽悠过去?
“那无道之君,我奉他何用?”他看着皎洁如盘的月亮
“于是我大笑道,臣杨素侍你这无道之君,死了反倒是我的本分。”杨素手上的杯子一下子捏成了碎片,几块碧玉一般的碎片还划破了手,殷红的血渍就星星点点的洒落如同杏花雨在素白的衣服上。
张仲一下子心里紧张极了,虽然说要被砍的是杨素,但是他不由自主的就想起来自己总是在别人的刀口下舔生活,如果有一日,皇帝要砍自己,自己难道也这样骂了再死?
“那周武帝见我临危不惧,竟然还直言犯上,竟然不怒,反而大喜道,杨爱卿果然是孝悌之人,我若斩你,天下人耻笑。如此,封我为车骑大将军,一并追封我先人。”张仲目瞪口呆。
那北周武帝也果然是个怪胎啊,如果老子是皇帝,你敢说老子是无道昏君,那真是反了天了,先把你大卸八块再说吧。
不过想想,这杨素也果然是厉害,胆大心细。肯定是吃透了那周武帝的性格,豁出去了。
但是现在为什么他如此谨慎胆小呢?如果他还是当初那么潇洒那么生死度外,还怕老子给他告密?
直接一刀下去,咔嚓,那王世充要告密也直接咔嚓,大不了皇帝生气一年不给他俸禄罢了。
“如今我是官越来越大,权柄是越来越高,胆量反而不如你了。”杨素也不顾手上仍旧在流血的伤口,拿了盈盈碧绿的酒壶就着壶嘴喝了一口。
“如果我砍了你,可能王世充去告密。但是你要相信我可以把你们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灭口,但是我放弃了,你知道为什么么?”杨素看着他,一脸的神秘莫测。
“皇帝大不了死了个太守,没什么好吃惊的,我看中的是你的胆大,有老夫当年的气势!”杨素看着张仲满是赞许。
“你威胁我的,其实对我并不是致命的,我想你也知道,不过你还是冒着死,也要赌一把。”他看着面色苍白的张仲
“所以,我欣赏你。”张仲终于冷汗就一滴滴的低落刚好溅起翡翠杯子中的酒。
荡漾出一圈圈的觳纹。自己只想到王世充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只是没想到,这越国公要杀他真是易如反掌,自己只想到王世充可以钳制他,只是没想到,他如果横下心来,将两人都一并做了,皇帝就算查起来,就算查到他越国公府的头上了,谁还敢继续彻查?
皇帝也忌讳三分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成公是因为姓氏不好,所以皇帝抄斩了成公满门,这对三公之一的越公受恩宠不造成影响。
不过那时候被马钟元捉了,自己已经是走投无路了,能想到钳制杨素的法子已经很不错了,然后还急中生智的摆出两道见面礼,想来越国公暂时也不会将自己就地正法。
不过最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看中的是,老子的胆量!看来还是那句话啊,勇者无惧。
想想还真是后怕万分。自己早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自以为得意呢,杨素久在官场上混的人,如果被自己几句话恐吓住了,那还真是开玩笑了。
张仲想到这里赶紧的跪拜在杨素面前道:“卑职多谢大人不杀之恩,从今往后,大人旦有吩咐,卑职自当鞠躬尽瘁,殚精竭虑。”杨素看着他,温和而祥善的笑了,道:“这些你知道就好,而且我看你也是个可用之才,为我布下易雪诚这颗棋,然后又拉上皇帝的红人王世充,再个就是我要看到你如何降服那蛮牛马钟元为我效力你先饮了那杯酒吧。”张仲跪在地上,端起翡绿色的杯子道:“卑职愿听从越公差遣,万死不辞!”..............易雪诚跪在了书房的书桌案前,面色恭敬道:“参见大人。”杨素道:“我先为你引荐我府中主薄,他有一宗富贵要送予你。”易雪诚心中暗喜,突然又惊讶,主薄不是李靖吗?
他有什么富贵要送与自己?从书房的帐幕后走出一个人,修眉美目,俊朗清逸,笑吟吟的看着他,不正是那个昨天放他狗命的赵二宝吗?
不死已经很走运了,居然还狗胆包天的跑到越国公府,跑来也就算了,居然怎么又成了主薄?
太奇怪了。易雪诚大惊失色,面如白纸,哆嗦道:“大人,这...”杨素道:“李靖那厮走了,他是我府中新主薄,名叫张仲。你可记得了?”易雪诚看着杨素的眼睛满是不怒自威的言辞厉色,不禁诚惶诚恐的道:“小人记着了,不过....”杨素厉声道:“那赵二宝已经是死了的,就算是赵二也是死了的。你都已经杀死了,你不记得了么?面前这人,是我府中主薄,张仲。”易雪诚虽然惶惑,但是也知道,杨素这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怪罪他第一次没有杀死赵二宝,第二次没有杀自称赵二的这个混蛋。
既然大人不怪罪,那自然的是最好不过了。连连磕头道:“大人明鉴,大人明鉴。”
“张仲任职我府中主薄,说易雪诚为我办事那是忠心不二尽心尽力啊。”杨素看着他,目光中有审视也有屠戮之气。
易雪诚怎么也猜不透他们到底是要表达什么,只好大气也不敢出的看着杨素。
杨素一只手慢慢的磨墨,一只手在书案上轻轻的瞧着,深夜的敲击声,听起来如同心跳。
紧张却平缓。张仲不禁有些感叹,昨天晚上自己在梁上不断的冒冷汗,现在该这忍者龟冒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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