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孤独的复仇者 (第1/2页)
三人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行进了两天,发现有一条宽阔的大河横亘在前面挡住了去路,来到了河边,仔细打量这条大河,心里不由自主的阵阵发凉,虽然是冬天,水位有所下降,但依旧宽达三千多步,河面冒着一层水雾,朦朦胧胧,如同一层轻纱覆盖,显得有些神秘,在冬天河水的温度要高于空气的温度,会冒热气,就像一层雾,这便是蒸汽雾。向上游看去,缥缥缈缈,一眼看不到头,向下游看去,奔腾不息,不知流向遥远的何方。三人正焦虑之际,忽然听见河面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尖锐歌声,这种歌声并不像人们所喜欢的活泼优美的渔歌,也不像高亢悠扬的船歌,歌调生硬且任性,就像是有人在放肆的干嚎,歌声狂妄刺耳。随着歌声越飘越近,三人向歌声飘来的方向仔细一看,只见河面的雾汽中隐隐约约的来了一个渔夫,手持长篙,撑着木筏,顺流而下。陈妶挥舞着双手高呼船家,那个船夫便架着木筏来到跟前,只见他:头戴竹篾编的斗笠,身穿棕片织的蓑衣,贼眉鼠眼,猴腮尖嘴,下巴内凹,龅牙外突,上唇两缕长须下垂,身上还散发出一股鱼腥味。一看就是一个渔民,但也不像一个好人。天保双手抱拳礼貌的问道:“船家,请问这是什么河啊?”
“此乃通天上河:上接云霄九天,下通鬼域地府,没有我的撑竿,无人能渡。”船夫面无表情,阴阳怪气的答道。
“我们从穷桑而来要到北方去寻找失踪已久堂祖父,还望船家寻个方便,渡我们过河。”
“看在你们一片孝心的份上,那就上来吧。”
三人兴高采烈的跳上木筏的头部,船夫则立在木筏的尾部,高喝一声,“开船了。”便用竹篙顶住河岸,用力一撑,木筏便激起层层浪花,向对岸驶去。但河水很深,离开河岸之后竹篙就无法撑到河底,渔夫只好改用竹篙划水,木筏驶向对岸的速度并不快,但顺着湍急的河水向下漂流的速度却很快,不一会儿便漂流十多里路,突然听见前面传来轰隆隆的声响,三人向前仔细一看,发现不远处的前方河水突然更加汹涌,势不可挡,而且河面不见了,奔腾的河水却变成自由落体垂直向下,激起巨大的声响,如雷贯耳,响彻云霄。原来河道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瀑布,木筏向下漂流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坠入瀑布深渊,三人大惊失色,就在这时,渔夫将锚抛入河中,木筏被锚悬在的离瀑布不到20米处,湍急水流冲得木筏剧烈的颤抖,系在木筏上的绳子也被巨大的水流冲击力绷得咯咯作响,三人无法站立,都蹲在剧烈摇晃的木筏上,用手牢牢的抓住所能抓住的支撑点,心脏都砰砰直跳。
“船家大哥,为什么要把我们渡到瀑布口上啊?”天保也感到这个船夫有些居心叵测。
“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渔夫趾高气扬的撸了一下两缕鲶鱼胡须。
“请问你是?”
“我叫比屠:是上河大鱼霸,从小河边长大,能游百里长河,能潜十丈深潭,能抓狡猾大鼋,能斗凶猛巨鳄,杀人从不眨眼,天生心狠手辣,控制方圆千里,号令所有渔家。不能谁从河上过,都得过我这一关。猪过割肉,雁过拔毛,你们现在都在我的木筏上,生死全在我的一念之间,木筏的制作非常简单,就是用绳子将一些木头绑在一起,只要我一斧砍断木筏上的绳子,木筏就会散架。后面那个大瀑布名曰惊天大瀑布,有五十丈高,下面是个没有底的深潭,而且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名曰龙潭深渊,所有的人掉下去都必死无疑,只有我能从漩涡里游出来,当然我也是不会掉到河里去的,这儿离岸虽然还有点远,但中间有两个大礁石,我借竹竿的撑力一跳便能跳到第一个礁石,再撑一竿,便能跳到第二个礁石,第三次撑竿就会跳到岸上去,所以现在你们的小命在我看来就像三只蚂蚁。”
“比屠大哥,我们三人与你无怨无仇,且我们除了带来一点粟米、肉食和几张毛皮外,并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只要你点一下头,我们便把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给你。”
“现在不同以往,蚩尤大酋长一手遮天,以强凌弱,扬恶惩善,狠者生存,任者灭亡,听说蚩尤爱吃小孩,所以我要把你带的两个小孩送给蚩尤,特别是那个小姑娘,又白又嫩,作为上好的礼品,蚩尤一定会更高兴,让我再晋升一极,不在话下,哈哈。”比屠说着便发出两声冷笑,一双小眼猛瞪着陈妶和元仄,邪恶的目光刺得两个小朋友心惊肉跳。天保更是大怒,但在木筏上已被摇晃得晕头转向,连站都站不稳,也无可奈何。
元仄吓得要死,用发抖的声音哀求他:“比。。。。。。比屠大人。。。。。。听。。。。。。听说人肉是酸的,不好吃,我回家给你牵。。。牵十只羊来,好不好?”
“蚩尤大酋长最爱吃酸的味道了。”比屠说着便站在木筏上用力一摇晃,木筏本来就被水流冲得颠上簸下,再加上比屠的一摇晃,更是左右90度的翻腾,三人已被颠得头晕目眩,感觉天地都倒过来了。
“慢。。。。。慢点。。。。。慢点,要是我们掉到水中,就会被冲得无影无踪,您想找也难得找到,就没有礼物送给蚩尤了。自然也就不能升官了。”元仄继续哀求道。
“有点道理。”比屠想了一下,便举起石斧吼道:“我要把你们先杀死。”
“慢。。。。。。慢点。。。。。慢点,新鲜的肉才好吃,你要把我们杀死了再献给蚩尤,肉就不新鲜了,蚩尤不满意,肯定不会给你升官。”元仄一着急,居然还想出了一个可以拖延时间馊主意。
比屠哈哈大笑道:“既然你们主动要求被我活捉,我虽不是一个什么好人,但也有仁慈的时候,今天去就满足你们的要求。”说完深吸一口气并将手指放入口中鼓着腮帮青筋暴突的猛力一吹,一声高亢的口哨声便从口中传出紧接着,河边马上集聚了一群闻声而来的渔夫,他们个个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阴阳怪气的高呼着:“呃。。。。。。。河长大人,今天又捕到了什么大鱼?”
“今天的收获大着了,两个与众不同的小孩,我计划把他们献给蚩尤大酋长,为兄弟们换点犒赏回来,至于这个年轻人,长得还挺结实的,是块打仗的材料,也献给蚩尤大酋长,大酋长心情好还能让他去当炮灰,心情不好也许就用他来祭祀战旗了。”
岸上的渔夫们在一根长绳子的一端绑一个大鱼漂,再将绳子抛入水中,绳子在大鱼鳔的浮力作用下随着水流漂到木筏边,比屠捡起绳子系在木筏上,岸上的渔夫再一起将木筏拉倒岸边,木筏还没有靠岸就停了下来,岸上几十个渔夫个个手持鱼叉,已凶相毕露,并有两个身强力壮的渔夫带着绳子跳上木筏,现场将陈妶和元仄绑起来,当他们正准备绑天保时,天保一看木筏离岸还有5步多的距离,自己在木筏上站立不稳,且木筏在水面上是活动的,无法为跳跃上岸提供足够的支撑力,所以是不能一步跨到岸上,就算是跨到岸上,也会成为岸上渔夫的鱼叉下的冤魂,而且在木筏上肯定是斗不过渔夫的,这就是比屠将木筏在离岸五步的距离停下抓自己的原因,可见这个河长之狡猾,正当比屠洋洋得意,一脸奸笑之时,两个渔夫猛扑过来之时,要是被他们抓住交给蚩尤自己将会必死无疑,天保迫不得已,只好孤掷一投,纵身一跃,跳进湍急的河水,岸上的渔夫一看有人跳水逃跑,纷纷将手中的鱼叉向水中投去,河水冰冷刺骨,天保咬着牙齿,潜在水底下,锋利的鱼叉在水中带着长串的气泡象流星一样在身边穿梭,万幸的是没有一把鱼叉刺中自己,天保在汹涌的河水中如狂风中的一片落叶,已被大浪拍打得昏头转向,在河流中沉浮挣扎,被河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到了大瀑布口,经历木筏上的颠簸,洪流中的翻腾,天保早已被折腾得头昏脑涨,被水雾住的眼睛正好看见惊心动魄的大瀑布,犹如:千军万马一脚踏空,轰然而下地动天惊,五十丈高二百丈宽,汹涌洪流坠入深渊,势不可挡咆哮而下,气势磅礴震地撼天。而自己不可逆转的随着滚滚洪流,由翻腾向前变成自由落体,骤然跌落,坠入深不可测的龙潭深渊,高速坠落的瀑布猛烈撞击着落口上大大小小的突起岩石和下面的龙潭深渊,形成无数飞溅的水花,水花被气流吹起形成水雾,水雾再分解成水汽,飘浮在龙潭深渊的上面,如同空中飘渺的白云,在阳光的照耀下,还挂着一道道美丽的小彩虹,将整个瀑布下半部全部覆盖,天保在坠落的过程中并看不清楚下面的情况,感觉就象从云层上方往下坠落,快速穿过重重水雾,当快接近水面时,龙潭深渊才显露它那可怕的面目,一个巨大的漩涡就象巨无霸怪兽张开的大口。巨大的声响就象怪兽的怒吼,天保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惨叫,但叫声被瀑布的万雷轰鸣声掩盖,连自己都听不到,犹如无言的呐喊,便坠入漩涡之中,漩涡中的水流高速旋转,形成了一股向下的强大的吸力,并发出低沉而摄魂的滋滋的吮吸之声,仿佛要吐食天地万物,加上天保高速坠落的惯性,一下被吸入龙潭深渊,外面的阳光变弱,瀑布的咆哮听不到了,呼吸的空气没有了,四周越来越黑暗,一片死寂,一下子从一个狂暴之地坠入了一个死寂之地,犹如从一个可怕的世界坠入到了另一个更可怕的世界。关键是身体受漩涡的吸力还在继续下沉,天保意识到自己已沉入了龙潭深渊的深处,直觉告诉他,不可直接向上游与漩涡做无谓的抗争,于是本能的憋住一口气,随着漩涡沉到更深处,但人体在冷水中热量流失的速度是在空气中的25倍,寒冷正在加速侵蚀身体,冰冷的潭水剧烈的刺激着浑身的每一个细胞,天保感觉冷如冰彻,四肢也越来越僵硬,深水区强大的水压压得耳朵胀痛,脑子里嗡嗡作响,神志越来越模糊,抬头一看,头顶上似乎还有一点点依稀可辨的阳光的影子,但离自己是那样的遥远,四周一片黑暗,显得如此诡秘,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未知世界,惊恐不已,而且已窒息到了极点,流经身上的血液被潭水冷却后温度急剧降低,再回流到心脏,冰冷的回流血液剧烈的刺激着心脏,随时都会引起心脏骤停,一旦心脏停止跳动,死亡也就降临了。正绝望在生死边缘徘徊,天保模糊的感官觉察到漩涡向下的吸力已经减弱了不少,逃离漩涡的时机就此一举。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用那将僵硬的四肢奋力向前划水,经过一番挣扎,终于挣脱了漩涡的束缚并努力向上游,但因被漩涡吸得太深,很难一下子游上水面,肺里一点点仅存的氧气早已消耗殆尽,变成气泡从口中排出,浑身僵硬且软弱无力,寒冷正在向身体深处加速侵袭,冰寒彻骨,头昏脑涨,意识越来越凝滞,全凭强烈的求生本能和顽强意志在挣扎,当快接近水面时,在窒息和寒冷的双重攻击下,天保还没有呼吸到水面上那近在咫尺,无比渴望新鲜的空气,而不省人事的昏迷过去。。。。。。
也许是壮志未酬不甘心就这么死,也许是强烈的使命在召唤,天保体内蕴含的生命之火并没有就此熄灭,好像已魂飞魄散了,感觉在缥缈太虚中:通天上河,波澜壮阔,浩浩荡荡东流;水流汹涌,浪涛翻滚,奔腾势不可挡;逢山劈山,遇岭开岭,谁能挡其去路;一泻万里,从不回头,流向未知远方;孤日欲坠,寒气来袭,荒芜人烟之地;北风萧瑟,两岸枯黄,,一片凋残景象;枯树兀立,寒鸦呱叫,浊流惊涛拍案;沙洲石乱,暗礁隐藏,但见芦苇成片;野鸭聚集,藏头露尾,河滩浅水寻觅;孤雁哀鸣,形单影只,独在水边哭泣;落水之人,飘在水中,随波逐流翻腾;寒彻透骨,浑身冰冷,无知无觉无神;背负奇冤,壮志未酬,不可善罢甘休;一股怒气,压在胸口,怎能就在了命;鬼门关前,非生非死,阎王也不肯收;浑浑噩噩,恍恍惚惚,天地为之感动。
。。。。。。
当天保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老人孤单的脸庞:头发花白,鼻梁高耸,长方形脸上布着风霜皱纹,深邃眼窝,眉骨凸起,双目炯炯有神,连眼袋都显得泾渭分明,嘴形略薄较宽,上面雕刻着几道竖着的皱纹,这是一张饱经风霜的又显得非常坚毅的老脸,但透着一种无法言状的苍凉;这是一张刻板孤独的脸但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深沉,这是一张让人印象深刻的脸,只看一会便会永远烙于你的脑海。
“难道我还没死?”天保喃喃自语。老人淡淡而道:“你没有死,昏迷了一天一夜,现在终于睁开了眼睛,我在江面钓鱼,见你飘在水面上,于是将你捞在我的木筏上,用手探了一下你的鼻子,发现你还有气息,于是赶快将木筏靠岸,将你背回我的家中,生一堆篝火给你取暖,并给你喂了一碗桂鱼汤,再烧很多热水,并将你泡在热水中,你总算是苏醒了。”他的声音沙哑但却有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
“谢谢老人家的救命之恩。”
“年轻人,你怎么掉到河里了?”老人好奇的问道。
“我并不是自己掉到河中的,而是过河之时,很多渔夫想抓我,想押给蚩尤,我为了保命,不得已才跳入河中。”
“是不是比屠带领的一批恶渔夫要抓你?”
“不错,为首的正是叫比屠,我不得已跳入河中,又被河水冲入大瀑布,坠入瀑布下面的深渊,我以为自己已经在深渊中淹死了,没想到被您所救,真是万分感谢。”
“年轻人,你是哪里人啊,为什么要过通天上河?”
“我乃穷桑的一名猎人,带着弟弟和妹妹要去北方寻找散失已久的堂祖父,所以要过通天上河,没想到上河渔霸比屠如此凶狠,居然要置我们于死地。”
“年轻人,你的孝心难得呀,要知道,掉入大瀑布者几乎是必死无疑,到现在为止,只要三个人从惊天大瀑布下龙潭深渊的漩涡中成功逃生,第一个是我,第二个是比屠,第三个就是你了,我和比屠都是水性高超的渔夫,而你作为一名猎人,能在大瀑布下逃生实在是难得呀,就是以打渔为生的普通渔夫都不能做到,还有一点,我和比屠在大瀑布下逃生的时间都是夏天,而你在大瀑布逃生的时间是冬天,难度要远超我和比屠,可见你非一般人啊!”
“要不是老人家救我,我早就没命了。”
“真正救你的是你强健的体格和顽强的求生意志,以及临危不乱的可贵品质,一般人掉入瀑布吓都会吓死,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性,这里方圆十里没有人烟,只有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你能遇到我也是上天的安排。”
“老人家,为什么你一个人住在这没有人烟的地方?”
“说来话长啊,年轻人,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先喝了这碗桂鱼汤,将体内的寒气驱走,再听我慢慢道来。”老人再递上一碗热腾腾的桂鱼汤,天保用冰凉的双手,微微发抖的捧着鲜美的桂鱼汤,感动不已的慢慢喝下,热汤进一步由内向外驱走体内的寒气,加上身边篝火的烘烤,天保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加速恢复。
“通天长河因为太长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管辖全河,所以就分成了很多河段,每个河段都有一位河长,我叫沧流,是通天上河大瀑布河段的前任河长,带领上河渔夫们春天夏天用渔网鱼叉捕鱼,秋天上河水位下落便在河滩上筑起小堤,将鱼关在河滩上,冬天驾着木筏在河中用鱼叉叉鱼或钓鱼,我由于捕鱼技术高超,且处事公平,在渔夫中有着很高的威望。
“18年前的夏天,天气特别恶劣。两个多月的狂风暴雨,一刻也不停,上河的水位猛涨,所有的河滩与低地都被大水淹没,连成一片,就象汪洋大海一样,狂风一吹,大浪就象小山一样非常可怕,渔夫们也不敢轻易下河打鱼,但家里所储备的鱼早已吃完了,都饥肠辘辘,有两个渔夫冒险到河里打鱼,因在大风大浪中难以驾驭木筏,结果都被冲进了大瀑布,全部淹死了,其他的渔夫便更不敢下河了,只能在河边抓一些小鱼,连牙缝都塞不到,都在忍饥挨饿,我作为河长,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家饿死,于是冒险下河打鱼,大水中河里的鱼更多了,只要敢下河就能满载而归,我连续多次下河每次都打了很多鱼,并将部分鱼分给渔夫们以帮助大家渡过难关,渔夫们虽都很感激我,但还是没有人敢下河和我一起去捕鱼,那次我依然是一个人去捕鱼,大雨一如既往的猛下着,狂风依然肆虐,我看到一根木头在大水中随着激流巨浪翻滚,而且还有一个少年紧紧地抱着木头在水中挣扎,前面不远处,便是大瀑布,一旦掉进大瀑布必定凶多吉少,于是我便将这个少年救上上我的木筏,少年嚎啕大哭,说他叫比屠,只有12岁,是上河上游的渔民,因连降大雨,家里没有吃的,而且还是被上游的几个恶霸渔夫逼迫和父母一起冒雨到河里打鱼,但木筏遭大浪拍打时,固定木筏的绳子被绷断了,木筏散架后,父母掉入洪水中都被淹死了,自己因抱住了一根木头,所以没有被淹死,但已经和木头一起在洪水中漂了五天五夜了,已饿得奄奄一息。我便将家里仅有的一点鱼拿出来煮给比屠吃了,大雨一如既往不停歇,大多数渔夫还是不敢下河打鱼,当我准备一个人继续去打鱼时,比屠表示要和我一起去打鱼,我见他年龄还小,要把他留在家里,但比屠说他的水性非常好,一再要求和我一起去打鱼,我便同意了。比屠果然胆子大,水性好,我俩在大风大浪中配合默契,收获也比以前更多了,有些胆大的渔夫见比屠小小年纪都能下河捕鱼,于是也纷纷鼓起勇气下河捕鱼,使我们河段的食物供给大为改观。这场大雨持续了两个多月,很多地方都被洪水淹没,很多人都被洪水淹死,是一场大灾难,但我们惊天大瀑布一带的渔夫损失可谓是最小的。后来雨停了,洪水慢慢退去,我便想着将比屠送回他的家乡,但一想到他在河水中漂了五天五夜。可能漂了有3、4千里,如此遥远,我心里自然有些发毛,顺流而下很容易,但逆流而上几乎是不可能的,反倒是比屠说不回去了,一则想到家里没有任何亲人了,回去也会被上游的那些恶霸渔夫欺负,二则想留下来帮我打鱼以报我的救命之恩,我只有一个女儿叫青儿,家里正缺少男丁,于是便同意了,比屠也很乖巧,主动要做我的儿子,我自然高兴的答应了,就这样比屠成为了我的养子。后来比屠一直随我打鱼,他也的确不负我的期望,任何事情都一教就会,打鱼和游泳的技艺非常高超,可以说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准,比屠虽说只是我的养子,但我一直把他当亲儿子对待,他与我的女儿以兄妹相称,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
“幸福的时光往往过得非常快,一转眼八年就过去了,青儿已经20岁了,长得非常漂亮,亭亭玉立,其他河段的河长和一些部族头领纷纷慕名而来,都希望和我结亲,比屠此时已22岁了,正是青春躁动的时期,虽他平时跟着我只是埋头打鱼,将自己心思藏得很深,但我依然看得出来他在暗恋青儿,说实话,我们渔夫以打渔为生,比屠打鱼的确是一把好手,以他的捕鱼技艺,哪怕是将来继承我的河长之位,也会受到其他渔夫的拥护,但问题是,他长得的确有些丑,尖嘴猴腮,鼠眼龅牙,青儿根本就不喜欢他,从外貌上看,他也的确配不上我的女儿,我们便给比屠物色合适的对象,也好让他那颗不安分的心安定下来,但都被他拒绝了。
“那一年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蚩尤不择手段成为了九黎部族的大酋长,二是发生了百年大旱灾,很多农民的庄稼都干死了,千里田野变荒芜,到处都在闹饥荒,上河的水位猛降,河里也没有什么鱼了。渔夫们很难打到足够的鱼养家糊口,都在忍饥挨饿,但就在这个时候,比屠以我的名义强行收缴渔夫们家中最后一点保命的鱼来献给蚩尤,以博得蚩尤的好感,我得知此事后将比屠狠狠的批评了一顿,说此时夺渔夫们的鱼可谓是置渔夫们的生死而不顾,比屠却不以为然的说:‘蚩尤残暴,众所周知,他刚统领九黎部族之时,却遭遇干旱与饥荒,最需要食物,此时进贡,可谓事半功倍,如此时不进贡,则有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灾祸,我是为了所有渔夫的共同利益才不得已而为之’。我想比屠说得也有些道理,也就算了,但也感觉到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能干的养子了,好像有所图谋,毕竟是自己养育了多年的养子,我对他还是一如既往,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第二年,临近的河段河长又来向我提亲,除了比屠外我们一家人都很满意,于是就同意了。但当天傍晚,我偶尔发现比屠在女儿房间外面鬼鬼祟祟的,拟有不轨的动机,我便大发雷霆,比屠突然向我跪下,恳求我将女儿嫁给他,我以兄妹不能结婚为由果断拒绝,比屠则一再哀求,并说非青儿不娶,我怒不可揭的打了他两个耳光,实际上我并不忍心打他,主要是想打掉他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怕他陷入不能自拔的漩涡,以免节外生枝。挨了两个耳光之后,比屠似乎有所醒悟,也向我表示不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去了,只要将女儿平平安安的出嫁,然后再给比屠娶一个他满意的妻子,一切都会重新好起来。比屠虽比较丑,但他毕竟是河长的养子,且有着高超的渔技,娶一个中意的妻子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很快就要临近女儿大喜的日子了,为了将婚礼办得热闹些,我便加大了打鱼的力度,以便招待更多的客人,比屠则积极主动的和我一起加班加点的打鱼,我心里也美滋滋的,认为比屠已经翻过了这一页,但就在我正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灾祸便突然降临。
“那一天风轻云淡,艳阳高照,我和比屠正驾木筏在瀑布前方捕鱼,但瀑布口的鱼更多,在湍急水流的刺激下,银光闪闪的鱼儿们都欢腾的跃出水面,仿佛在挑衅我们,为了能有更大的收获,在鱼儿的引诱下,我不知不觉的将木筏驾到了瀑布口,瀑布口水流奔腾,惊险万分,前面便是惊天大瀑布,掉下去的人从来就没有人能生还,但我和比屠驾驭水流的技艺可谓登峰造极,以前也多次到过瀑布口,正所谓艺高人胆大,我们便在瀑布口加紧打鱼,比屠负责驾驶木筏,我负责用捕捉,这里的鱼儿果然很多,在高速水流的冲激下,越来越多的鱼儿都欢快跳跃,用网子在空中都能将鱼接住,有的鱼儿还能自己跳到木筏上,但主要还是用鱼叉来刺水中的鱼,很快便捕到了大量的鱼,当我正准备收工之时,突然看到一条大鱼在木筏边游动,心想如果能将这条大鱼捕获便可满载而归了,于是我聚精会神,弯着腰,目不斜视的紧盯着这条大鱼,它是那样肥壮,足有半人长,看着都让人激越冲动,我看准最佳的刺杀角度,右手紧握鱼叉向大鱼猛刺而去,正好刺中大鱼的背部,大鱼身大力沉,在水中的力量非常强劲,奋力挣扎,巨大的力量经过鱼叉传到我的手中,让我感到双手都在发麻,但我一辈子与鱼打交道,什么样的情况没见过,不论多大的鱼我都有办法将其制服, 便迅速降低重心,稳住阵脚,与大鱼展开较量,正难分难解之时,突然背后被一根竹篙猛地一顶,将我顶入水中,就在落水的一瞬间我扭头往回一看,只见比屠双手握着竹篙,面色阴沉的盯着我,脸上还挂着一丝可怕的奸笑,那一刻,我全明白了,原来是比屠抓住我正和大鱼搏斗的机会,用竹篙在背后将我顶入水中,但一切为时已晚,前面就是惊天大瀑布,湍急的河水很快就把我冲进了大瀑布,掉进大瀑布的人当时没有一个生还的,我掉入大瀑布时,右小腿被一块突出的石块割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直流,当我坠入龙潭深渊,被巨大的漩涡卷进龙潭深渊的深水中,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发现旁边有一条受伤的大鱼也在挣扎,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我一把抱住这条大鱼,大鱼虽受了重伤,但它毕竟是鱼,一下子就游出了漩涡,并带着我游向水面,到水面我才发现这条鱼正是我用鱼叉捕杀的那条大鱼,它在坠入大瀑布的时候,背上的鱼叉被瀑布强大的水流冲落了,伤口很大,只是本能的摆着尾巴挣扎,我依然抱着这条鱼和它一起在水中漂流,不久之后鱼便死了,但死鱼还是有一点浮力,我已筋疲力尽,只好随波逐流,在漂流的过程中,因腿上伤口过大,失血过多,还几度昏厥,爬在死鱼身上,在水中漂了很久才漂上岸,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漂了多远,举目四望看看自己身在何处,只见四面八方浩浩荡荡全是芦苇,一眼看不到边际,此时已到黄昏,但看不到一处炊烟,说明这是一个没有人烟的荒芜之地,也不可能向他人求助,要想活命,一切只能靠自己,幸好一直抱着这条大鱼,食物是有了,但问题是要把他拖到岸上来,以免被河水冲去,我已饿得眼冒金花,头脑也昏昏沉沉,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背上被比屠用竹篙顶了的地方疼得厉害,脚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已经开始发炎了,在鬼门关前报了个到,实际上我的心已经死了,所以并不怕死,但一想到女儿和老婆落入了比屠的魔爪,为了救自己的家人,所以我不能死,心中不禁燃起一股熊熊烈火,拖着受伤的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大鱼拽上了岸,然后生一堆篝火,找一块石头洗干净并在篝火上烧烫,再压在伤口上给伤口消毒,滚烫的石头烫的伤口滋滋作响,我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捡一片蚌壳在大鱼身上割下一片最好的鱼肉敷在伤口上,并用芦苇叶将伤口绑好,处理好伤口后便又割下几片鱼肉在火边烧熟,将肚子填饱,夜幕降临,天上繁星闪烁,我腿上的伤口非常严重,短时间内不可能痊愈,拖着一条伤腿是不可能返回家中的,看来必须要在芦苇荡中栖身一段时间,于是我便一瘸一拐的找了一块尖石头将蚌壳磨几个锯齿,再用带锯齿的蚌壳割了一些芦苇搭建一个简单芦苇棚,并在芦苇棚内铺一下芦苇叶子,作为夜间栖身住所,但考虑到当时正是夏天,死鱼是很容易腐烂发臭的,一旦腐烂就不能食用了,拖着一条伤腿也不能下水捕鱼,于是我便用芦苇在篝火上方搭一个架子,再把大鱼切成很多小块放在架子上慢慢烘烧进行脱水处理,篝火主要是用活芦苇生成火不是很大,但烟很多,对鱼块的脱水效果非常好,慢慢的将鱼块熏成半熟状态的鱼干,即方便保存,食用时用火一烤便能吃了,非常方便,当我口里嚼着鱼干之时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想着一个问题:可怜的大鱼哦,明明是我终结了你的生命,为什么是偏偏是你用临死之前的最后一点力气,和死了之后的身体来挽救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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