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小伙伴(下) (第2/2页)
顿时狂风大作,荒原上吹起了阵阵沙土。
“你会为此而后悔的。”
“是吗?”
“现在放手还来得及,记住我的这句话吧!”
拉斐尔转过头,黑影却消失在身旁。乌云随风退去,月光重新影射在了漫无边际的荒原。
此刻接近凌晨一点,拉斐尔意识到,现在自己必须回去了。
骑行段时间后,拉斐尔走进了大帐。托尔修斯与卡尔依旧站在原地,伊副官双手按在桌面上,一副思考的模样注视着地图。卡莲与维克多站在伊副官左手边的位置,希蕾亚与汉克斯依旧站在靠近帐门前的位置。
看样子,几人像是谈论了某些事情。
“大家,”拉斐尔攥着帐帘,一脸面瘫地抬头说道:“原谅…嗯,我是说,大家,原谅我的冲动,吧。”说完便向众人微微点头。
众人并没有言语,这令拉斐尔感到一阵惭愧。他想转过身,跑向漆黑的荒原,或者是’猪猪’的身旁。可转念一想,眼前的人是他出生入死的战友,也是相信自己的部属,他没有理由怀疑有人会去责怪自己。但,拉斐尔是一个复杂的人。
伊副官率先打破了寂静的气氛,道:“你在说什么?”
“不是很明显吗?”拉斐尔脸一红,补充道:“我是在向你们道歉。”
“哈哈哈哈哈!”
“别逗我们了,拉斐尔……拉斐尔将军……”
“我居然看到了一个女人……”
刹那间众人哄堂大笑起来,那笑声久久地回荡在拉斐尔的心中,他注视着一幅幅热枕的笑脸,渐渐地,一行热泪流过了眼眶。
“你们……这群……臭家伙儿……”他有些泣不成声地说。
托尔修斯与卡尔大步走上前,两人同一时间按住拉斐尔的肩膀,奋力拍了两下道:“下不为例!”
“什么下不为例……向你们发火这件事吗……”
托尔修斯与卡尔相互对视片刻,随后仰天大笑了起来。
“简直是骑着猪的骑士,骑着猪骑士呀!”汉克斯摇摇头,大步走到拉斐尔的身后捏住他的脖子说。
“很痛的……喂……”
希蕾亚走到拉斐尔的近前,在耳边轻声说道:“是指软弱这件事呦~哼哼,时间不早了,明天我们就该离开这里了。”
“等一下……希蕾亚?你怎么也会……”
希蕾亚微微一笑,露出一张猫咪般的笑容说:“因为我想帮助你实现梦想呀。”
“好了好了,熬夜可是会伤身体的,希蕾亚,以后我们住在一起吧!”卡莲一边言语一边走到拉斐尔的右手旁说。
“嗯嗯!这样也不会感到寂寞了!”
“等一下,你们……”
卡莲奋力拽紧拉斐尔的右耳,拉斐尔疼痛难忍,一副惨兮兮地模样,想要挣扎,却被托尔修斯三人按住身体。卡莲这时俏皮地说道:“女孩子的事情,男孩子不可以多管哦。”
“那……”
“痛痛痛……!!”
“就这样啦。晚安呦。”
卡莲松开了拽紧拉斐尔右耳的左手,随后走过汉克斯的身旁,两人眯起双眼一笑。希蕾亚这时与卡莲一道,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了帐内。
“好了男子汉们!让我瞧瞧你们的肌肉!”汉克斯操着一口浓厚地关西音,一边松手一边对拉斐尔喊道。
“你绝对没有我的肌肉大,红胡子!”
“你已经是第三次叫错我的名字了!你这蠢蛋!”
“哈哈哈……”
托尔修斯三人说罢便向帐外走去,帐内只剩下维克多与伊副官两人。
兴许,内心深处的另一个拉斐尔在场的话,他一定会对维克多说:卡莲是你的长官,如果你继续这样勾引她,我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是事实总是向着宽阔的道路发展,不是吗?
“维克多!”
维克多为之一振,他抬起头,注视着拉斐尔道:“在!”
拉斐尔并未言语,仅仅是注视着维克多的双眼,而维克多并未退缩,两人相互注视足足有三分钟之久。
“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清澈而略带一丝阴森。伊副官站在一旁注视着地图,浑然一副空气的模样。
“是!”
“如果回答不出让我满意的结果,后果你应该知道。”
“是!”
“现在告诉我答案。”
维克多的内心也许比拉斐尔还要复杂几分,毕竟,此时此刻,他无法像过去一样对拉斐尔说:“我会将你培养为新的国王。”但,除此之外,维克多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表达自己的内心。
“我会将你培养为新的国王。”
他的声音干练而直接,一丝余地也未曾留给眼前的保皇派。
“混账东西。”拉斐尔抽出佩剑骂道。
剑锋停留在维克多的脖颈前,一阵嗡嗡声回荡在他的耳朵里。
维克多皱紧眉头注视着拉斐尔的双眼,闭上双眼后,渐渐松开了眉头。
“我出生在东方的奥地维亚,从小就在革命声下成长。奥地维亚是从鲜血下走向民主的,也许你不会理解民主这个词汇,就像面对民主党时你的憎恨,因为你是保皇派,不,因为你是近卫军的统领。”
拉斐尔攥紧剑柄,他的剑锋紧贴在维克多的脖颈前喊道:“别忘了我背负着的使命,维克多!”
“我并不畏惧生死,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容我生存的空间。”
“什么?”
“但我想要将让腐朽的制度随时代所更替,我看不到任何一支潮流,哪怕是祖国和其他几个国家,他们是在向着财富,无尽地财富以创造出一个永世的王朝,那根本就不是民主,那根本就不是自由。”
拉斐尔稍稍移开了停留在维克多脖颈前的剑锋。
“我在怀疑你的见识。”
“从你决心前往东方时,我看到了一点点希望,你明白吗?”
维克多注视着拉斐尔的双眼,一双清澈的眼神令拉斐尔感到有些愧疚。他注视着维克多,但眉峰却在一点一点跳动。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我曾是传教士,明白吗?”
“然后呢。”
“我所听到、看到的是一位不拘世俗而打破一切的将军,他不顾及一丝财富,一片私情,哪怕是一个立场,仅仅是保护他的部下不受到伤害……这样的将军,不,有着这等觉悟的将军,在这片大陆上也许就只有你。”
“我没有你说的那样伟大,打败敌人,把失地还给国王就够了。”说罢,拉斐尔便将佩剑收回剑鞘内。
他转过头,背对着维克多悄悄叹了一口气。
“你不明白之后的事情!胜利之后你的处境会比现在更加危险,你需要像我一样的政治手腕运转这些事情。”
拉斐尔稍稍转过头,透过余光,他看向维克多。
“在你身后,伊副官并不是空气。”
伊副官并未言语。对自己而言,他不希望自己的地位因外人受到影响,每个人都是如此吧,一旦拥有一项过人的能力,自然也就无法正视不如自己,却处在相同领域的人。
维克多呼喊着伊:“伊副官!”
伊副官依旧没有言语,拉斐尔回过头,闭上双眼后,他淡淡地说:“没用的,我们是正直的一群人。”
“我赞成他的想法。”伊副官脱口道。
“相信他吧,拉斐尔。”
伊副官平静地注视着地图,而语气显得几分凄凉。
拉斐尔转过头,他注视着此刻的伊。注视片刻后,拉斐尔淡淡一笑,回过头后,便大步踏步了账外——
“就交给你了,伊!”
无外乎,时代的潮流一旦形成,便会一路延续下去。无论沿路有过多少隔阂,穿过它的人成为永恒,而与之相反的人,或许,终将成为一片凋零的花瓣。在无尽的流向中,缅怀花开时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