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幸福 (第1/2页)
江南的五月,天气说变就变,中午还是艳阳高照,此时已是乌云密布了,黑色奔驰驶进鼓楼稳当停在路边,南擎公与王伯下了车借着车身的阻挡,解了裤子在墙角放水。
南擎公的嘴上叼着颗香烟,怒骂道:“这年月越来越难混了。”
“都一把年纪了,别折腾了,像我多好。”王伯掐灭了烟蒂。
南擎公嗤笑道:“我可不像你,生个儿子,毛毛躁躁,做什么事还得靠自己。”
王伯反笑道:“嗤,你哪点像我了,我至少生了个带把的。”
南擎公并未理会王伯的嘲笑,抖了抖拉上拉链:“山河这孩子本性不坏,但是湘美毕竟是我亲身女儿,唉,这事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问题,现在都是改开了。”王伯坐进后座,继续说道:“这么说,你这次是避难来的?”
“躲个清净。”南擎公从纯银烟盒里掏出颗香烟,继续点上,示意了下王伯,王伯没接。
“想开点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坐在驾驶座的梁四海,从始至终表情没有变化,像是融化不开的冰山,车子缓缓向前开去,南擎公望着窗外,眼神清明。窗外阴云密布。
南擎公以前是青帮的双花红棍,也曾经受过磨难,逃亡香港一番打拼成就了事业,摇身一变成了港商,在港口市发展。
王伯祖籍川省,年少时是位家境富裕的纨绔子弟,战争时期家道中落,后加入哥老会,在江海市经营茶楼。
两人是好友。
“阿海,停下。”南擎公突然说道,“再倒回去点,听。”
王伯奇怪了,顺着南擎公的目光看向旧货市场,“我说,要不咱俩下去试试?”
“你觉得那小孩怎么样?”南擎公点了点车窗。
旧货市场上的小孩很少,王伯很快就看到了南擎公指过去的蹲在摊位上仔细翻书的孩童,透过车窗,王伯看到那孩童眼睛里的灵动,以及耐性。
“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看你啊,”王伯竖起食指指了指南擎公,一脸地嫌弃,“你啊,是走火入魔了。我问你,你看出点什么来了。”
“看不准,你看他的脸,想不想曾文公说的,少年公卿半面青?”南擎公良久说道。
“哈儿,用川话说你啊,就是个哈儿。”哈儿即是川话中,傻子的意思。
当着梁四海的面,这样骂南擎公,梁四海的脸色依旧不变。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你不懂吗?”南擎公看了一眼王伯。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王伯针锋相对。
“我看人看得很准。”南擎公接着说道。
“神神叨叨。”王伯直接侧过脑袋。
南擎公吐出几个字眼,“败兴,阿海开车。”
大海捞针,总算是找到了件满意的东西,线装本的《菜根谭》,李青云久闻大名,站起身子,抖了抖腿,小腿上一阵麻木。“您好,请问下这本书怎么卖?”
“小朋友,这里的书,论斤卖,你还是再挑几本吧。”摊主是个中年人,一口黑牙。
论斤卖?李青云欣喜不已,又选了十几本书,借了绳子绑上,放在后座。
回到家里外面洗了个澡,窗外已经下起蒙蒙细雨。
李青云套了件衬衫,将红旗20拿出,用湿抹布擦拭去了皮盒表面上的灰尘,又用洗耳球吹净镜头表面的灰尘,又用镜头纸和镜头笔擦掉剩余的脏污,装上电池和135型菲林,按下开关,李青云疑惑探过头去。
还能用?他的心底升起疑惑,试着拍了十多张,拿出菲林一看,“卧槽,完好无缺?还能用?”狂喜涌上了他的心头,他以为这台相机报废了才折价卖出,瞬间的狂喜将他淹没了,乐不可支!
李青云跳在床上,拿起枕头在头上挥舞,“GOGOGO,ALE-ALA-ALA。GOGOGO,ALE-ALA-ALE。”
“咱老百姓呀,今天真呀真高兴。”
他已经忘了还有形象两个字,脱下衬衫,刷的一下扔了出去,衬衫直接扔到了窗外楼下,李青云过了好久才清醒过来,连忙跑到楼下将衬衫捡起。
只见衬衫上满是泥水,看来今晚一顿粉条炒肉跑不掉了!
摸着干净冰冷的机身,一股血肉相连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兴奋劲过后,李青云将相机装进皮盒,放进衣柜底下,看着衣柜低满是字画,李青云头疼起来了,他始终没有适当的保存条件。
钱啊钱,最重要的是得让父母完全的信任他,目前这些宝贝还不能重见天日。李青云有些惆怅。
回到座位,李青云把买来的工具书辞海,英汉字典放在右侧,看到垫在最底下的《菜根谭》,他犹豫片刻,坐下翻开细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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