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废品收购站 (第1/2页)
85年的时候江海市学校基本上在周六下午放学,而父母们此时还在上班,这半天就是诸多学生快乐的源泉了,三五成群抓鱼玩泥巴过家家等等,李青云不属于此行列,记忆中的周末他大多数在学习中度过,除非有人邀约,他才会出去。
篱笆外面传来欢声笑语,杨大军羡慕地看着门外,等他走过去时,那群男孩子女孩子们看到他便作了鸟兽散,李青云看到杨大军的眼神流露出来的羡慕与渴望,变成了不解与失落。杨大军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如此对他,即使有时候和那群男孩女孩子玩,杨大军也是受欺负的对象。
“大军,走我们去里面玩。”李青云在小平房里一阵寻找,看到副象棋,便拉着他坐在了床上。杨大军不会下象棋,李青云手把手地教他。
记得初识杨大军的时候,他一嘴山城方言,大家都听不懂,杨大军也就这样被孤立了,而如今杨大军已经会一口本地方言,很是纯熟,李青云看得出来他的努力。杨母早已和杨致和离婚,杨致和一大男人不知道他儿子所需要的是什么,一心扑在生意上,并没有时间管他,于是也造成了杨大军曾经孤僻的性格。
而此时的杨大军看到新鲜事物,很是感兴趣,一头扑进棋盘里,听着李青云的讲解时不时地点头,看得出来他很投入。
“大军我们先下一局,等会我在慢慢和你说。”李青云摆好旗子让出车马炮,让杨大军先下。
整个下午两人一直在下棋,李青云边下棋边指正杨大军的错误,这孩子完全入迷了。等到杨致和回来已是下午,杨致和很是清瘦,穿着件军绿色大衣,像是衣服挂在衣架上似的。
李青云看到杨致和起身问好:“叔叔,我是杨大军的同学。”
“哦,青云啊,坐坐,不用客气。”杨大军说着把水壶挂在墙上,看起来和李青云很熟络。李青云这才想起来小时候因为和杨大军走得近,曾经过来玩过。
“老汉儿,你回来了啊。”杨大军开口便是山城方言。
“你同学在呢。”杨致和的意思是让杨大军不要说山城方言,把大衣挂在墙上他继续说道,“你们先玩着,我去做午饭,你们吃过没?”
“爸,我和青云在外面吃过了。”杨大军回话道。
杨致和也没多问,便去了厨房间。两人又坐下下象棋,刚才那副李青云一直在防守,让杨大军进攻,此时他的局面只有车马炮仍在,两相一士没了,草草收了残局,李青云走向厨间和杨致和说起自己的来意。
“杨叔叔,你这边的旧自行车能不能让我看看?”
杨致和在吃炒肉米线,面前还放着瓶啤酒,一听还以为李青云要链条呢,连忙说道:“你拿去做链条枪?”李青云弄链条枪的事情是通过杨大军的那边听来的。
“杨叔,你也知道啦,”李青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叔,这次我是想过来弄辆自行车回去。”李青云并没说攒自行车的事情,况且如何组装他还有些不清楚,但是翻修是不在话下,没见过猪跑,毕竟还是吃过猪肉的。
“嘿,我说你弄自行车回去干什么?”杨致和放下碗筷来到后屋,掀开厚布就是一阵灰尘,看起来有些时候了,杨致和大手一挥,“青云,你要那辆,说叔叔给你拿出来。”
“叔,给我弄辆女式的吧,麻烦你了。”李青云说着递过去一包红塔山,毕竟今后还有求于人。
杨致和正提着辆女式自行车呢,看到李青云伸出的小手上面有包红塔山,笑哈哈道:“你这小孩,小小年纪还知道做人情。从你爸爸那边偷过来的吧?你啊,还是拿回去,叔叔不缺眼抽,心领了知道吗?”
“杨叔,这可是赚的,毕竟一辆自行车卖废铁还要好几块钱呢,我也不能让你吃亏,是不,不然今后我可就没脸过来了。”李青云扯着,他还是真有求于人。
“嘿,你这小子,年纪不大,说话还真机灵,拿回去吧,一包红塔山5块钱,叔现在啊抽不起。”
杨致和这样说,李青云也没坚持。眼前这辆女式自行车看起来七层新,把手上不锈钢还反光着,只不过踏脚板和链条没了,掉了块挡泥板,辐条也缺了好几根,车轮坏了。
李青云把自行车的灰尘洗去,试了试龙头和齿轮,感觉差不多了,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对杨致和说道:“叔叔,我今天先回去,明天我再过来吧。”
次日父母要去厂里开会,李青云去了自行车商店买了踏脚板,辐条等配件,又买了套工具,坐公交车往杨大军家中跑去。
杨致和还没出门,杨大军还窝在床上呢,看到李青云手上的工具不禁倒吸口凉气,“李青云啊,告诉叔叔,你这是?”
“嘿嘿,叔叔,我琢磨着给我妈弄辆自行车,但是吧,您也知道现在没票买不到,然后就想到你这边来了,这不昨天试了下自行车还好,买了些配件回来。”李青云说着把零配件放下。
“好你这小子,知道怎么弄吗?要不要叔叔帮忙?”杨致和撩起衣袖,“看看你叔我这手艺有没有拉下。”
李青云笑道:“叔,您去忙好了,或者你在旁边看着?我想试试。”
说完李青云便开始动手了,先是把链条套在两个齿轮上,看着长度差不多了剪下剩余的,打上销钉,杨致和在旁边看得愣起。
商店买不到打链器,只能用尖嘴钳咬断,啪的清脆声音响起,销钉剪断。李青云又尝试了好几个工具,最后在杨致和的提醒下将坏掉的自行车轮弄下来,装好自己买来的,弄上辐条,装上踏脚板,最后在齿轮上还有龙头处滴了几滴机油,用磨砂纸将铁锈擦拭掉,最后洗净。
李青云得意地指了指自行车,“叔叔,你帮我看看怎么样?”眼前这辆沪市牌女式自行车虽说还有几块油漆剥落,但从外表看上去与普通的自行车没啥区别,该有的都有,在车把前还装了个篮子。
杨致和也是愣住了,从刚开始的看笑话式的心态,到收起轻视,到现在他已经麻木了,翻新自行车虽说化了不少时间,李青云的手法也很稚嫩,但的的确确地把自行车翻新了,杨致和不信邪地跨坐在自行车上,一溜划出垃圾场,一整圈下来杨致和信服了,不愧是双职工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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