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马车大阵 (第2/2页)
“兄弟,开饭还要一会,线来口热茶。大营里当兵吃粮,那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上头的大人、老爷们叫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吧,这世道刚太平没多久,能混个温饱就算不错咯!”
一直到星星爬上来的掌灯时分,好容易忙活完里外三层的大车阵,兵勇们三三两两的围坐在篝火边,一边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一边暗自嘀咕发着牢骚。
“怎么回事?”从十来岁半大小子投了淮军开始算起,徐万生也算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无数次了,长期刀口舔血的日子磨练出来的敏锐听觉起了作用。这货正咂巴这酸梅汤等着开饭,听到大营外头一阵响动,没来由的警觉起来。
“大人,好家伙,咱是碰上自家人了!穿着咱们的号衣,是官军!”爬到内圈大车顶上竖起的粗木杆子,一个目力不错的兵丁扯着嗓门呼喊道。
“这离着龙州城还有两天的脚程,这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里来的官军?!看仔细点,一共有多少人!”上头那位这么一嗓子嚎,下面的徐万生更加坐不住了,拍着锃光瓦亮的宽大脑门,抓耳挠腮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大人,准没错!是咱们的号衣,大概有千把号人,离的太远看不清楚是哪个部分的!”充当了望哨的兵勇,挠着脑袋,也是一脸残念。
“徐管带,发生什么事了?”爬到木杆子上去的那位连续两嗓子,本来坐着等饭吃的其他兵勇和夫役全坐不住了,纷纷凑了过来,伸长了脖子望。动静闹的大了,把躲在帐篷里的胡柯也给吸引出来了。
“回大人的话,似乎是咱们大清的军队,约莫千把号人正朝着咱们营地过来。搞不好是龙州城出来接应咱们的队伍。离的有点远,标下还在查证。”利索的打了个千,徐万生拍着脑门道。
“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官军?!龙州城总共多大地方,眼下国朝和法兰西国在安南交战,这人脑子都快打成猪脑子了。千把号人就是两个营头,有这兵力不调去安南,怎么本着咱们来了?”怕什么来什么,心里咯噔一声暗礁不好,胡柯面色不善的嘀咕。
“娘的,大人您的意思是。。。。这,不能吧,可都穿着号衣呢!”徐万生也是死人堆里一路滚过来的,先是被说的云里雾后,反应过来以后立马是一身冷汗。
“咱们肩上的担子太重,这趟差事马虎不得,碰巧了这一路来的也太蹊跷,小心点准没错。”胡柯攥紧了拳头,冲着身边的小六子打了个眼色,阴沉着脸道。
“这来的还真够巧的,长官命令,照老规矩办!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再说!”小六子絮叨着,跟着一个班长后面,悄无声息的钻到了角落里,两杆毛瑟1871/1884步枪直接对准了对面越来越近的队伍。
“千里镜?!”望着举着两个金属筒子亲自爬到车顶上的胡柯,徐万生乍舌道。
“眼窝深陷、皮肤黝黑、身材矮小,再看看他们穿着布靴走路的别扭样子,哼!徐管带通知弟兄们准备开打!”借着营地里的火光看了好一会,胡柯冷笑连连。
“大人,这。。。”
“砰、砰!”
徐万生还欲再说什么,大营里不起眼的角落里陡然炸响两省枪响,灰白色的烟雾渺渺升起之时,当头两个挎着快枪、穿着清军号衣打扮的兵丁被11X60R步枪弹打掉了大半个脑袋,黄白红三色飞溅之间,一骨碌摔到在地。
“被发现了,还击!一个人头三十两银子,打啊!”队伍末尾,一个又黑又瘦、指挥官一样的小个子男人,气急败坏的挥舞着手里的柯尔特六响**,大声吆喝道。
“啪~啪~啪~啪~啪~啪~”
既然已经暴露那就也没必要再伪装下去,在几个举着西洋式样指挥刀的亚裔军官的指挥下,行军中的这支队伍迅速的排成一个斜面排压了上去,手里的后堂快枪劈哩啪啦的打出了一轮齐射。
“噗噗~噗噗。。。”
“咚!”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原本许多挤在打车上伸长了脖子看西洋景的兵勇在这一轮齐射中纷纷中避闪不及,耳边满是子弹撕裂人体的“噗噗”声,显然对面的那支队伍受到过很高程度的军事训练,仓促间打出的第一轮齐射,准头很高。有心算无心,始料未及的淮军兵勇和夫役中招者甚多,劈哩啪啦的倒下一大批人。
“夏塞波1866式11毫米,是法国人的安南雇佣军!”枪声响起时,被吓的手脚冰凉的胡柯条件发射似得一骨碌翻身滚下了车顶,大声呼喊道。
性能先进但在它坑爹主人的手里,愣是打出了普法战争惨败的夏塞波步枪在之前伏击高卢鸡和猴子的联合走私队的时候就有过见面。枪声一响起,作为半吊子军迷的胡柯立马认出了这款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