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2/2页)
见大家都停了嘴等着她,才压低声音道:“听我兄长说,她是现下最红的歌伎,叫祺楠。”
“她如何识得梓耘公子?”
“自然是见人家出众,死缠烂打啊。”
严延侧头向男子那桌望去,郁疯子今日确实人来疯,相比他身边人淡如菊的祺楠,他从打扮到举止都显得骚包。
这里说得热闹,严延却被扯了扯衣角,柳媛向她使了个眼色。严延会意,跟着她出来。
两人仍是一路到了腊梅院内,几棵梅树认识绿意依依。这里鲜少人声,严延不由深吸了一口气,问柳媛:“喝茶吗?”
柳媛苦笑:“在前面喝了许多,此刻坐坐便好。我是觉得堂上太闹,你又实在不自在,才叫你出来。”
严延感念柳媛知情识趣,便静静闭目养神。
一时,那边问道:“阿延,你今年十四,伯父母可为你择婿?”
严延睁眼,奇怪地看柳媛,而对方并不看她。
“未曾。”
柳媛看着疏淡的天空,淡淡道:“我已十八,家中每日都在催嫁。”她一笑:“你说,女子为何只有嫁人这一条出路?”
严延道:“你若不想嫁,白绫与尼姑庵也可选一个。”
柳媛诧异地望了她一眼,用袖子掩着面,“吃吃”地笑起来,叹道:“你看,这就是世态,容不得你选。”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家中已为我择了门亲事。”
“哦……恭喜。”
柳媛笑道:“阿延,你一点不好奇是谁吗?”
“我五弟才八岁,我爹已有了正室 ,你不会有兴趣做第四房姨太太吧?”
柳媛有些恼,面色红了又白,终于定定地看着严延道:“是晏小将军。”
严延没说话,院中静静的。
“我想,他是不好对你讲的……我觉得总该告诉你。”
严延立起身,双眸平淡无波:“柳小姐自说自话了许久,恕我没兴趣继续听了。你的亲事与我无干。至于晏祁安,他与我有过婚约,若是他想毁约娶你,他自会说清楚,不劳您费口舌。今天多谢六小姐说了个笑话给我听,我就当是您送我的生辰礼了。”说着便要起身。
柳媛得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你是聪明人,又何必自欺欺人呢?皇上忌讳晏家不是一日两日了。晏柳联姻,晏家便是与皇家沾了亲,这样对你对他都好。”
严延冷笑:“你确定要与我在这隔墙有耳的地方议论当权吗?”言罢,撇下柳媛出了院子。
一路上,来往的家仆见她面色不善,皆自觉绕道而行,严延见状,只得扯住一个问:“前面的人散了吗?”
那丫鬟道:“还没有。”
“那你见到晏小将军还在那吗?”
“奴婢只在前面管上菜,晏小将军,像是方才晏老夫人不舒服,将军陪老夫人先回府了。”
严延心中一时有些惘惘,只得先掉头回房。
待她正要一脚踹开那门时,门却自己开了。
“怎么这半天才回来?”
严延一脚踹在郁荺的月白刺金袍子上,将他踢回了屋内,又将房门“咣啷”一声带上。郁荺还没叫疼,就被严延的脸色吓住了。不由结巴道:“这,这,谁惹你了?”
严延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斜眼瞥了他一眼,道:“你那朵荷花呢?”
郁荺眨了眨眼,好容易反应过来“荷花”是谁,赶忙赔笑道:“她早回去了,我带她来不过是想省些麻烦。”
“是,这下,那些个夫人太太们可以死心了,各家小姐也好安心许人家了。”
郁荺谦虚道:“这是怎么说的,我这……”
严延“啪”地一声将被子放回桌上,“嚯”地站起来对郁荺骂道:“你这就是来拆我的台!我过个生日你带个歌伎来?你怎么不用马车拉一车小倌,见一个公子哥送一个得了,让大家瞧瞧,你多风流倜傥,多招人爱,有本事你像从前一样油头垢面地吃泥巴,要是那些还像疯了似的往你这扑,姑娘我就甘心剃了头出家做姑子!你那朵白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穿得像家里死了人似的还能淡极始知花更艳!我们一帮人都是俗人!以后麻烦您喝水的时候记得洗洗我家的杯子,生的平白沾了世俗臭气!”
严延说完,只觉一口恶气从胸中泄了出来,顿时神清气爽,双目清明。她对面的郁荺还依然合不拢嘴,嗓子里响了几声,但又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阵,严延瞧他没反应,好心将他手边的茶杯递到他手里。
郁荺呆呆地揭开盖子,尝了几口,喃喃道:“好像是大红袍。”
严延一把夺回杯子,懊恼道:“不会吧,这谁上的茶,怎么把这么好的茶叶给你!”
郁荺揉了揉太阳穴道:“为这么点事气得像便秘一样,何必呢?在我看来,你穿这身比她好看多了。”
严延哼唧了两声,觉得这话蛮中听。便取了块点心径自吃着,不与郁荺计较了。只是转念想起柳媛,又是满腹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