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周小亮的秘密 (第1/2页)
当兵的人有一句话,叫做:“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其实监狱也是如此——铁打的监狱,流水的囚徒。看守所几乎每天都有人进来。这不是么,晚上又进来了一个,才17岁,身上还穿着校服呢,是个学生。自从高小苏一个人管理这个号之后,便重新定下了规矩,对于未满18岁和超过50岁的新进来的犯人,一律免去见面礼。高小苏给进来的新犯登记好之后,便给他讲看守所的规矩。看得出,这新犯很听话,但却没弄明白他会犯那种案子,于是就问了句:“你这么小,去干什么不好,去强什么奸呢。”对于这样的罪,看守所里一般都叫“花案”。犯“花案”的人在看守所是抬不起头的,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过上人过的日子的。这小家伙幸得好是在这个号子,若是在别的号,那他进来这顿见面礼可就惨了。
给他登记时,高小苏就知道他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可怜呢,从小就他妈妈带着他过日子。而这样的单亲家庭,长大了的孩子多少都会有心理上的问题。因此,高小苏对这个新犯就有了同情心。新犯名叫周小亮,因为高小苏的关照,大家都叫他小亮,而不是“新鬼”。
第二天小亮的妈妈给他送衣物及被褥来,打开被褥时,抖落几条女人的内裤,而且是旧的,纯棉的那种,带蕾丝边的。号子里的人都很好奇,便问小亮,这女人内裤是谁的。没想到小亮竟哭了起来。好半天才悄悄给高小苏说,内裤是他妈妈穿的。这下高小苏就更同情他了,可想而知,他家里条件一定很差了。高小苏让小亮就睡在中铺,帮着给新犯做登记,出点儿墙报这些。不过这小亮还真是个人才,能画一手好画。他可以凭着记忆,用原珠笔画一张50元的钞票,画出来就像是真的一样。
看守所一般是不能问别人案情的。因此谁也不敢多问小亮的事情。只是觉得奇怪,即使家里再穷,也不至于他妈妈要把自己穿过的内裤送来给儿子穿啊。而对于小亮所犯的这种案子,一般家里人是最痛恨的,但小亮家似乎并不这样认为,因为他妈妈每个星期都会来看他。而且更奇怪的是还不到半个月,他妈妈又把自己穿过的内裤给他送进来了。不过好到只要高小苏不说话,不问,号子里没谁敢说一句。其实并不是高小苏不想问,他也是好奇的人,也想把事情问明白。但是,小亮还只是个孩子,而在反省和改造中,学会维护一个人的自尊,也是走向新生活的一个开端。
小亮真的很懂事,知道对他好,因此做事非常细心。每次出去提案,他总会想方设法弄几张报纸回来,他知道高小苏最爱看书了。有时候提案的人不给,他就求人家,说:“求求您了警官,我只是想找一找读书的感觉。”看守所里一般很难看到书报的。原本里边关着的大多数人没什么文化,在外面就从不读书看报的,进来更是不会去看了。而一个有读书看报爱好的人,看守所的日子就比那些没文化的人难过多了。
劳动号的犯人每天都会来看高小苏,悄悄送一些吃的进来。而高小苏也会拿一些衣物给他们。当牢头就这点最好了,谁家送了新衣物或是什么好东西,必须在牢头那里放着,牢头爱给谁给谁,谁也不敢说半句,而且还得装出很乐意的样子。大家都知道,一个号子,若是和劳动号的没点儿关系,那这个号子的日子就难过了。因为每天的饭菜得由劳动号的犯人送进来,然后分给各个号子。分多分少,这就得看你和劳动号的关系了。所以牢头拿了谁的东西去送劳动号,一般是没人有意见的,而且还是发自内心的乐意拿自己的东西送给劳动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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