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乔哥的烦恼 (第1/2页)
乔哥这几天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的乔哥可不是这样,整天不是唱就是笑,就像是个活宝似的。乔哥突然的变化很让大家有点儿不适应,不习惯。很有点儿像哪家突然有什么灾难似的。
乔哥先是变得突然就不说话了。不说就不说吧,可是乔哥还叹气。好好儿的叹哪门子气呢?看守所好吃好住的伺候着,你还有哪点不满足?
大家开始猜测。“莫非乔哥?”居然有人乱猜,说乔哥得梅毒病了。“你太恶毒了吧!”大家都一致声讨乱发言的那个家伙:“人家乔哥是谁?说话也不怕牙齿凉到。真真是白痴一个。”于是那个家伙赶紧检讨:“我错啦。我……我……我这不是替乔哥急吗。”
其实乔哥是被情所困。试想,一个到了知天命的老男人,整天就被爱情困着,愁着,吃不香,睡不好,比死了爹妈还悲惨的样子,谁见了不心酸?不心痛?人心都是肉长成嘛。犯人虽然是坏人,是被关在看守所里的坏人,但是他们也是人啊,他们也是有良心的嘛。
“常言道:‘少年丧父,中年失子,老年丧偶’。当然,乔哥……也不完全是这几种情况哈。乔哥父母健在,子女孝顺,夫妻和睦。那就怪了。怪了。”又是乱说话的那个家伙!“你不说话没人会拿你当哑巴卖掉的。多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把那个家伙压了下去。
乔哥是从那次请假出去回来后就变得不说话了的。和谁都不说。所长叫乔哥修车:“你去帮我把那车整一下,好像油路不太对哦。”以往所长一叫乔哥,乔哥马上就会脆生生的答道:“到。”声音之洪亮,连岗楼上的那些武警都羡慕死去。见乔哥不答腔,所长就又把乔哥叫转来:“是不是牙疼?老了就是这样子,病多。去医务室看一下吧,叫他们给你点儿好药。”“老了就是这样子。”大家一直拿所长这句话说乔哥。乔哥气得真想把所长的车给他拆掉。“我老了!哼!”可不是呢,才50岁而已,就被人说是老了。而且,最重要的还是看守所的一所之长亲口说出来的。你说这样的话谁听了不生气?
乔哥在所长的面前尽量装得生龙活虎,让人看上去他乔哥就像是个二十郎当岁的壮小伙子一样。这还是一个诈骗犯教乔哥的,诈骗犯说,骗子都有一套真本事的,你可不要小看了呢,他们都有一条很经典的经验:“一真掩九假。”可他乔哥真不了呀,一笑满脸开花,说话老人腔调,走路弯腰驼背。大家忙为乔哥出主意:“乔哥,干脆你还是再去挂勾勾。”病急乱投医,死马当着活马医,要挂就挂啦。“勾就勾吧,反正比当老年人强。”看得出乔哥很不服气所长说他老。
乔哥这回挂的这个名叫盛兰。“盛兰?不就是谐音胜男?”又是那个家伙!大家气不打一处来,狂扁了他一顿:“邪音?你还真的邪。”这种人都不打你打哪种人?看守所里打个把人算得了哪样。前几天所长的亲戚弄到劳动号,所长说:“我的亲戚。不要打他哦。”犯人们忙说:“不会不会,所长我们哪会乱打呢,我们不会乱打。我们都不会打人的。”往往犯人们总是把自己说得很好,就像是世上的好人除了他们再没别人。所长前脚走,犯人们门一关就狂扁所长的亲戚一顿。听见响声,所长又回转身来:“我听见声音不太对呢。你们不会是在打他吧?”“哪会呢所长,我们从来都不乱来的,更不会随便乱打人啦。”大家都很镇定的看着所长。所长很自豪的样子说:“我看你们也不敢。”但是所长还是有点儿不太放心:“他们打你没有?”所长的亲戚忙说:“没有没有。他们是敲墙壁。”所长很惊讶:“他们为哪样敲墙?”所长的亲戚说:“他们问隔壁的号子要烟。我说我这里有,叫他们抽我的。可他们说我是所长亲戚,我的烟还是我自己留着抽。”所长很严肃地说:“那肯定不行。不能敲墙向其它号子乱要东西哈。烟分给大家抽。来,我这里给你们几包。”看吧,看守所就这样子。所长的亲戚进来时在别的号就学了规矩的,他明白说真话的后果。
乔哥的困难很快就解决了。这在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捣蛋鬼面前,不过是小事儿一庄嘛。进这里面来的人都明白,这里是一个整体,是集体,大家要团结。当然,这些话是进来时所长说的。犯人们哪会有这水平呢,没有。因此犯人们还是很听所长的话的——团结,互相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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