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赤麂 (第2/2页)
　　
　　格尔和伊莉双双步出，只见罗伯特低着头，有气没力的依着墙身，不吭一声。
　　
　　「格尔，山姆呢？ 」伊莉环顾四周，问道。
　　
　　「山姆...... 被丫乌......」罗伯特背对二人，低沉的答道。
　　
　　格尔微微低着头。
　　
　　伦道夫此时踏出房门，靴底留下一道血的纹路。
　　
　　「走！ 到外面去！ 」伦道夫怒气冲冲，掉头不顾，匆匆下楼。
　　
　　步出屋门，阳光份外刺眼，连忙以手背遮挡双眼。
　　
　　伦道夫转身面向三人，手中拿着一块染红的烂布。
　　
　　「里面弄出的事，我大概已看到，我倒是想听听你们的说法。 」
　　
　　罗伯特咽下口水，如实道出始末。
　　
　　格尔低头躬身，枪握腹前，不发一言。
　　
　　屋里的暗郁一帧帧地在格尔脑海中闪过，要不是双腿发软，整个人倒坐地上，格尔现在已成乱枪下亡魂。
　　
　　「格尔！ 你的无线对讲机拿来干嘛的！ 」
　　
　　伦道夫厉声呵斥，格尔整个人吓懵了。
　　
　　「我已经提醒过你要看好山姆！ 现在弄出事来！ 没了山姆，你知道搜索要慢上多少倍！ 」伦道夫身材魁梧，加上灌耳声线，吓得罗伯特和格尔俨如触怒了父亲的小孩一般畏怯。
　　
　　罗伯特颠头耸脑，眼角瞄上伦道夫手中垂着的血布，紧闭上眼，哽噎难鸣。
　　
　　「你别在我面前一副丧家犬样！ 抬起头！ 你养的是军犬，你以为带着牠出来玩吗！ 」
　　
　　罗伯特深吸口气，胸腔膨胀同时，绷紧全身肌肉，昂起脖子，眼望天，长嗟。
　　
　　伦道夫见状，把话顿住，摇头叹息，提手递上那块烂如抹布的血衣。
　　
　　罗伯特伸出瑟瑟发抖的手，接过去，看着自己亲手裁改的圆领衫，已被撕成碎条，血迹浸透。
　　
　　「今天到此为止！ 现在只好直接到〝第九教堂〞去。 」伦道夫一脸无奈。
　　
　　各人心里清楚，枪声没惹来大量丫乌，只因太阳尚未落下，丫乌仍然躲藏在阴暗之中。
　　
　　夜幕降临，丫乌倾巢而出。 巨大声响必然吸引到丫乌注意，若然未能在入黑前到达〝第九教堂〞，行踪便会被丫乌发现，身在外区绝不能冒这个险。
　　
　　外区划分成十七个区域，每区也有安全据点作晚间躲藏，〝教堂〞正是军中人对安全据点的俗称。
　　
　　伦道夫正转身走动，伊莉却灵光一动。
　　
　　「伦道夫先生... 里头的... 是我们的人吗？ 」伊莉踏前一步追上伦道夫。
　　
　　伦道夫只是回头一瞥道：「伊莉你还真机灵... 我看了... 不是...」
　　
　　伊莉眉心打结，紧抿双唇，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现在可没时间磨蹭！ 走！ 」伦道夫怒气冲冲地走远。
　　
　　纵有千般不愿，当劳之急是天黑前躲进教堂里，伊莉了然于心，推着发愣的格尔，跟上伦道夫步伐。
　　
　　伦道夫领着三人，远离村屋，沿路捷返，一刻未停，未曾回望几人一眼。
　　
　　走出树丛，之前吓跑了的赤麂，竟再次回来原处，在植被上踱步，埋头于青草间。
　　
　　喔！ 喔！ 喔！
　　
　　叫声确实与狗有几分相似。
　　
　　伦道夫一个左拐，向着方才前来时的反方去了。
　　
　　三人赶紧跟上，与此同时，一头雌麂从密林中步出，嘴里不停朵颐嚼磨，头上竖起一对耳朵，有别于雄麂，雌性没角。
　　
　　雌麂在雄麂旁四脚跪下，窝缩在地，身影被路旁及膝的荒草挡住。
　　
　　路旁草间一阵摆动，一只小麂儿探头窜出，侧头看着三人，一双眼眸圆溜黑亮，露出万般好奇。
　　
　　此刻罗伯特从心底打消了猎杀赤麂的念头，视线却离不开赤麂一家。
　　
　　罗伯特不断回望，直待赤麂消失于朦胧中。
　　
　　喔！
　　
　　喔———
　　
　　喔......
　　
　　然后，万籁复归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