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退离青州 (第1/2页)
沈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喉咙中涌上一阵腥甜。
今日亲眼目睹了陆凝玉的决绝,为了摆脱沈家,摆脱自己,她甘愿赌上一切。
沈家的小厮要把他架着回去,临走的时候,沈域不甘心的拽着陆凝玉裙角,拼尽全力问出了那一句话。
他问:“你之前说的那些,还作数吗?”
那些!哪些呢?
陆凝玉实在是记不起了来,也不想再记起来了。
讽刺一闪而过。
只见她红唇轻启,垂眼一把甩开了沈域的手,睥着被小厮扶着的人:“不作数了,统统都不作数了!”
“所有的都不作数了!”
她笑得释然,那笑意映入沈域的眸中,却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眼。
“……”
彼时,南郊校场的风是腥的,却也是甜的。
这一场孽缘,在这一刻,已经彻底的结束了。
“三罚”台刑罚之重,即使是陆凝玉这样自幼便习武的将门女子,也险些挨不过来。
可想而知,若是寻常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恐怕在第一关的时候,便已经抗不住了。
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轰然放松,陆凝玉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耳边似乎听见人群的嘈杂声。
那背上、腿上、心口处的伤口都滚烫钻心的疼着,可这疼落在她心上,却比不上被困沈家那些日子中的半分憋闷。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层叠的云影,风卷着草木清冽的气息扑进鼻腔,这是自由的味道!
周围的人还有指着她说不守妇道,忤逆不孝的,那些人说着尖酸刻薄的的狠话,她却半个字也听不进去。
只扶着身边赶来接自己的青烟,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校场外的方向走了出去。
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踏实,从今往后,她陆凝玉,再不是沈家的少夫人,只是她自己。
“……”
陆沈两家的婚事,在上京闹得沸沸扬扬。
那日南郊校场上,沈域气的吐了血,最后被抬了回去,而陆凝玉却是自己走出去的。
众人都以为,她会体力不支而晕厥。
陆凝玉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四日了。
这几日她一直睡着,不少大夫进进出出宅中,她身上缠满了纱布,活像个木乃伊。
而她的生母蒋青阮得知消息,连夜赶路来了上京。
才睁开眼睛,便听见母亲蒋青阮在院外骂人的声音:“欺人太甚,我陆家的女儿何时受过这般屈辱!”
“他沈域算个什么东西,当初若非老侯爷点头,他能进西山军营?”
“不要脸,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陆凝玉骤然红了眼,眼眶也逐渐湿润。
她努力压住心中的狂喜,声音之中不由带着颤意:“母亲!”
院外的骂声猛地一顿,随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布料摩擦的簌簌声响。
蒋青阮几步冲进里屋,扑到床边死死攥住她的手,滚烫的眼泪砸在陆凝玉手背上,烫得床上的人心口也跟着发颤。
“凝玉,我的凝玉……你可算醒了,可吓死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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