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清末再探,秘制药方 (第2/2页)
但他并未久思。眼下最要紧的是将药方带回现代。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笔记本——黑色硬壳,纸张厚实,专用于记录药方与病例。又掏出一根炭条,是他早年采药时所备,以防无笔可用。
撕下五张纸,平铺于桌面。先以炭条写下“九味安神丹”五字,随后逐一抄录药材名、产地、用量及炮制方法。字迹工整,一丝不苟。抄至“血琥珀”时,特注“极难寻,或可寻替代品”。
誊毕,他反复核对三遍。首查有无遗漏药名,次校剂量是否准确,再审炮制要求是否明晰。确认无误后,将五张纸折成小块,藏入贴身口袋,紧贴胸口。
此时,玉佩轻轻一震。
他低头查看,裂痕再度发光,却比先前黯淡。他明白,时间将近。每次穿越最多两个时辰,如今已过大半。
起身将《青囊残卷》放回木匣,合盖推入暗格。“咔”一声,底板复位。他又环视屋内一周,确保未留痕迹。
药柜依旧倾倒,桌子破裂,地上积水如初,一切与来时无异。
他走向门口,回首望了一眼这间老药庐。匾上“存”字在微光中若隐若现,仿佛在提醒:有些东西始终存在,只是无人问津。
抬手握住玉佩,闭目默念归诀:“天地归元,气引神随,返我本位,速速归程。”
玉佩再度升温,裂痕由暗转亮,光芒流转。四周空气波动如水波荡漾。脚下的青石板渐渐模糊,屋梁、墙壁、门窗皆化作流动的影。
他知道,归途已启。
身体未动,意识却开始抽离。清朝的湿冷气息自鼻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现代空调送出的暖风。
就在即将完全脱离之际,眼角余光忽然扫到药柜最底层的一个抽屉。
那原本应是空的抽屉,此刻竟露出一角纸片,颜色较尘灰更深,似被人仓促塞入,未及掩藏。
他顿住脚步。
按理不该节外生枝。时间紧迫,能量将尽,迟延片刻都可能被困于此。可那纸的颜色……他似乎见过。
略一犹豫,终究还是转身走回,蹲下拉开抽屉。
纸片巴掌大小,边缘焦黑,似从火中抢出。其上写着数行字迹,歪斜凌乱,显然出于急就:
“……血衣门已入京,御医阁半数已被收买……三日后子时,将在太医院地下炼‘药人’……虎符半块藏于……”
文字至此中断,最后一个“于”字拖得极长,仿佛执笔者突遭打断。
他凝视这张残页,心跳不由放缓。
这并非《青囊残卷》内容。笔迹陌生,语气紧迫,更像一封密报。“血衣门”三字令他脊背发凉。
但他已无暇细究。玉佩震动加剧,裂痕闪烁不定,显然支撑不久。
他迅速将残页收入另一内袋,与药方分开放置。随即起身,快步走向门外。
门外依旧是夜,河水静静流淌。他最后回望一眼药庐,紧握玉佩,低声说道:“回。”
光芒一闪,身影瞬间湮灭。
青石路、旧屋、流水、天空……尽数消散。
当他恢复知觉,已回到东院三号房。
屋内灯光如旧,床头小灯泛着昏黄。他倚门而立,手中玉佩已然冷却,裂痕不再发光。窗外风仍吹拂,窗帘轻颤。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双腿微软,靠着门站了片刻才稳住身形。
成了。
药方已记下,残页亦得手,任务完成。
解开衣襟,从内袋取出五张纸,展开检视,字迹清晰未糊。又摸出那张残页,对着灯光细看,可惜确已残缺,无法补全。
他将残页妥帖收好,打算日后查证。眼下最紧要的是筹备药材。
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铺纸提笔,开始列清单:
一、辽东野参(三年以上,去须焙干)
二、川产钩藤(双钩,霜降前后采)
三、石决明(煅至七分火候)
四、天麻(云南昭通产,蒸透切片)
五、茯神、远志(净制,去心)
六、龙骨、牡蛎(盐水洗,煅粉)
七、炙甘草(蜜炙,切段)
八、血琥珀(若无可暂缺)
写罢,在旁备注替代方案:野参可用高丽参代之,钩藤可选贵州产者,血琥珀若无,或可用普通琥珀配丹参应急,虽效逊一筹,亦可权宜。
合上本子,抬头望向窗外。
天仍未亮,城市沉睡。远处高楼零星亮着几盏灯,宛如未眠之人默默注视着他。
他知道,明日清晨须赴云家药房申请配药。以他目前身份,无权直接取用珍稀药材,必须走审批流程。而云飞那边,恐怕不会轻易点头。
但这事,可以明日再说。
此刻,他只是一个刚从清朝归来的人,衣衫微皱,眼神疲惫,指尖沾着炭灰。
他走向床边,坐下,脱去皮鞋,将脚搭上床沿。室内寂静,唯有挂钟滴答作响。
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那间旧屋、那本残卷、那张药方。
一切真实发生过。
他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