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并蒂莲·窃听器 (第2/2页)
“老兄,让让。”
“有请!”
黑影里一瞧,那老兄竟也只着一条裤衩。原来,他就是对面把单人床当双人床使的那位。两条赤膊汉一起缩在床下,抖个不住。那老兄还冲山盼,嘿嘿笑了一个哩。
房门响了一阵,突然寂下来,接着,传来说话声,是女的。已经在开锁了哩!
山盼屏声敛气,尽管他极想打喷嚏,亏他死死地忍住了。这时房门大开!
“山盼,山盼!没人呐!”
“咦,怪了,明明是我引他上来的嘛。就是这个床位哩。”
突然,天花板上的荧光灯大亮。山盼一眼瞥见两双脚竖在他床边动。一双着娃娃鞋,他认得是短发姑娘的。另一双着鳄鱼牌运动鞋,只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
“嘻嘻,钻到床底下干什么哩?!”
倏地,半张脸俯瞰下来,现出一张嫩嫩的女人脸。山盼定睛一瞧,原来不是别人,是给他买衣服的乱发女子!
“山盼,不用怕,你出来哩。”
原来,并非后生以为的那回事,虚惊。呵,山盼抱着胸口复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抛到被窝里。被窝里余温尚存。看乱发女子时,她愣愣地瞧着山盼发呆。看短发姑娘时,她捂着小嘴,轻声暗笑。后生虫子不干了。
“破鞋!老子以为是金龟婿来了!”
“骂谁哩?!”
乱发女人听了,气起来。
“骂谁,谁喊的鬼便骂谁!”
“你混蛋!我哪里惹你了?你娘才破鞋哩!”
那后生虫子恼了,捣下床,踢了乱发女子一脚。乱发女人弯腰忍痛。突地,见一个人一个蛤蟆跳起,朝那后生虫子扑去。
那后生虫子不防,三不知被山盼扑翻在地,只听得一声闷响。那山盼一拳,捣中那人的脸。一拳打得那人七荤八素,那人作势一翻,将山盼死死压在身下,一只手掐住山盼脖子。山盼一只手,也掐住小白脸脖子。两只候鸟,正牛喘着打得不可开交。一个人过来将上头的后生虫子一拖,拖松了手,山盼乘隙立起。原来,双人床上的那位出手了。他人高马大,甫站出来,后生虫子先就矮了三分。
“小老兄,要不是你七十三八十六瞎来嘴,我们跟着躲鸟哩!吃饱了撑的!”
“关你什么事哩。”
“孙子,你再放个屁看!”
后生虫子见人多,不作声了,只愤愤地钻入被窝吞气。山盼堆起笑,朝帮手行了个注目礼。
“山盼,我们走!你干嘛溜呀,真是笨人哩!”
“多谢你。我不去你那了。惹你烦哩。”
“我这人豆腐心刀子嘴,你别介意喔!我弟弟那床大着呢。”
乱发女子这才想起似的,她从提袋里拿出新衣来。一件紫红的闪光外套,一条休闲裤;一件机织毛衣,还有贴肉穿的,棉内衣棉内**子之类。山盼知道,区区一百元办不下这些。
“出门在外的人客气什么。你穿上,我在门外等你哩。”
山盼躲在被窝里,换掉高湿度的亵裤,三两下穿好干净衣服,一时感觉利索许多。恭敬不如从命吧,再七十三八十六下去,就显扭捏了。别看旁的房客,个个像是睡着的样子,那是装睡,其实一双耳朵早暗地里竖起来,比窃听器还灵呢。山盼可不想丢这人哩。
乱发女子在外看见山盼下床来,她二话不说,走前来,将他换届的湿衣收拾妥,扛起就走。
山盼跟上她。灯光影里,见她坚挺的臀一扭一扭,看傻了眼。她回转脸来。
“老板娘收你多少钱?”
山盼伸出四个指头。乱发女子一看,不知出了什么事,她突地在巷道里,一路小跑起来。山盼全身苦涩,一时也追不上她。他极想找个地方,躺下来,甜甜地睡一觉。他一步一步挨下楼,陡然见那乱发女子正叽哩咕噜地,跟前台的女人拌嘴。想不到,她也会一口闽南语!山盼睁圆眼吃惊地盯她。向来听得人讲闽南语比广东话还结巴难懂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