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2/2页)
　　
　　罗贯中又道，“不知仲平对如今这时局有何看法？”
　　
　　刘斌深吸一口气，说道，“斌在大明时日尚欠，还望罗公教我。”虽然心中大惊，但刘斌也早非当日懵懂少年，轻飘飘地边将问题踢回给了罗贯中。
　　
　　罗贯中倒也不客气，说道，“先帝驾崩，按理应由允炆太子即位，可太子年幼，而藩王权重，手握重兵，且皆先帝至亲，恐难服少帝。其他藩王如何罗某不知，我居幽燕依旧，观燕王朱棣乃虎狼之辈，唉，天下乱局已生也。”虽然罗贯中没有明说，但藩王必反之意表露无疑。
　　
　　刘斌暗暗佩服罗贯中的远见，追问道，“那以罗公之见时局当如何发展？”
　　
　　“藩王虽强，却也远非朝廷敌手，吾料乱局虽生，但数年之后必平。只是百姓又要受苦了。”罗贯中所说乃是当时普遍的看法，毕竟朝廷实力还是远胜藩镇的。
　　
　　刘斌却是知道历史的，自然知道并非如此，只是朱棣夺位之事也颇多曲折，又有谁真正能在事前就知道结局的呢。
　　
　　罗贯中见刘斌默然不语，似乎不同意自己的看法，有些不快，问道，“仲平你有何高见？”
　　
　　刘斌本不想谈论朝政，但见罗贯中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知道自己如果不能说出一番道理来未免被他轻视，起了争胜之心，理了理思路，说道，
　　
　　“罗公所言虽有理，却也未免太过断言了。斌虽在海外已久，但一路行来，对朝中之事却也略有耳闻。朝廷虽强，但陛下年幼，且朝中可用之才已无几，而斌素闻燕王雄才大略，手下能人无数，头号谋士道衍更是天下第一谋士。最后孰胜孰败尚难可知。”
　　
　　罗贯中讶然道，“仲平竟听过道衍之名？”
　　
　　刘斌大骂自己一时失言了，此刻道衍不过是一和尚，哪里是什么天下第一谋士，只好支吾道，“斌初到中原之时，曾听人说过此事。”
　　
　　罗贯中自然不信刘斌所说。此刻道衍表面上只是燕王的侍僧，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少之又少，但他也不好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仲平所言有理，老夫武断了。但若所这道衍为天下第一谋士罗某却不敢认同。”说道后面罗贯中语气都有些冰凉，
　　
　　“莫非这罗贯中不但认识道衍，还有间隙不成。”刘斌心道，“不过想来也并非不可能，罗贯中久居河北，而道衍一直追随燕王，两人相识倒也不奇怪，只是以道衍的为人，断不会与罗贯中这样的一介书生结仇，莫非这罗贯中也并不那么简单。”
　　
　　刘斌暮地一惊，回想起自己与罗贯中相识的过程来了，这王朴说是他学生，但这段时间王朴无论再忙，只要在长沙，便来看望他，对他也未免太好了，虽然都说古人尊师，但这样也似乎有点过分了。“莫非罗贯中才是真正的幕后老板？”刘斌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一个写书的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刘斌回忆起罗贯中的生平来，对这个传奇人物他自然是格外流行的，猛地想起一事，后世有人给罗贯中评语是有志图王者，将这些联系起来让人不寒而栗，难道他想趁机造反？刘斌心里大惊，面上更不敢有丝毫变化，只肃容以对。
　　
　　罗贯中自不知道刘斌脑中已转过了如此多的年头，以为刘斌还在考虑此事，说道，“这等朝廷大事我们暂且不要议论，仲平既然不愿为官，不知仲平今后有何打算。”
　　
　　刘斌对罗贯中已暗加警惕，自然谨慎了许多，小心答道，“斌不过一凡夫俗子，平日所虑之事不过求三餐温饱而已，如今得罗公教诲，能完成拙作，已是万幸，唯一希望就是将来能学前代大贤一般逍遥于山水之间。”
　　
　　罗贯中见刘斌言辞闪烁，知道他言不由衷，也不说破，朗声说道，“仲平过谦了，如你都算是凡夫俗子，那世上再无可用之才也。”
　　
　　刘斌眉头一皱，不知这罗贯中到底要说什么。
　　
　　罗贯中一笑，又道，“仲平你我相交已有数月，何必拿这等话欺瞒老夫。仲平对朝廷局势如此关注，又何必故作此言呢？况且将来战事一起，天下又哪有安身之处，此刻正如三国为英雄豪杰兴起之时，仲平难道就不想做番事业么？”
　　
　　刘斌比刚才惊惧更甚，他没料到罗贯中竟出此言，知道他果然想造反，但你罗贯中什么都没有，就算你有钱又能怎样，而且历史上根本就没有提到这事，多半他造反只是说说罢了，你如果是朱棣，就算你说我也会跟着你反的，如今嘛跟着你不是找死么，他却没料到当日他救了罗贯中历史就已经改变了。
　　
　　但刘斌却也不敢拒绝，这等话传出去就是死罪，虽然自己救了他，但这又能如何，历史上造反的人连妻儿老小都不放在心上，何况区区救命之恩了，只得应道，“罗公大才，如有所命斌不敢不从。”
　　
　　两人各怀心思，再草草聊了两句刘斌便起身告辞。
　　
　　刘斌走后，从里屋走出一人，赫然便是王朴。
　　
　　“子常，你怎么看。”罗贯中端起清茶，轻轻地品了一口。
　　
　　“这人果然是才学非凡，所言竟和老师说推测的别无二致，不过这人来历还是有些蹊跷。”
　　
　　“哦，派去的人已经回来了？”
　　
　　“不错，老师，各地都回报未见过此人，此人第一次出现就是在长沙，福建，广东沿海也没人见过他，我觉得他所说的来自海外一说纯属编造，除非他是飞过来的，否则他从沿海一路走到长沙，总应该有人见过了。”
　　
　　“哦，这个倒也不必深究，如果他刻意隐藏形迹，倒也能够做到，而且他说的英吉利之类也煞有其事，应该问题不大。”
　　
　　“那他一个海外之人怎会知道道衍之名？老师，就怕他是有人派来，刻意接近老师的啊。”刘斌没料到刚才一时不察说出道衍之名，让王朴发觉了他的破绽。
　　
　　“我刚也想过这个了，他的来历确实有些蹊跷，不过这个可以暂时不管，等将来再慢慢查证就是了。以我看来他也没有什么歹意，否则当日只要不救我不就行了，况且那车夫不也交待了么只是一时贪财么。至于你怀疑他是道衍的人，这个可能性不大，以他这等才能道衍怎舍得派来做个细作，道衍虽然是我平生大敌，但他的观人之能我也是不能不佩服的了。”
　　
　　“老师所言甚是，不过学生觉得这人心机深沉，恐怕还是不可靠。”
　　
　　“呵呵，这点倒不用担心，老夫将来自有办法让他绑上我们的战车，当然此刻还得对他严加监视。子常啊，我这样做也是迫于无奈了，我年事已高，我们又人才凋零，将来如我有所不测，我们将无人是那道衍敌手。”说到道衍之名，罗贯中眼中寒光一闪。
　　
　　见罗贯中主意已定，王朴也不好再劝。
　　
　　罗贯中又道，“子常，你可飞鸽传书一封给主公，请他秘密来长沙一趟。”
　　
　　王朴很是吃惊，半响才应道，“是。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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